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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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庆典之后（第1页）

汴梁春光澄澈，天日清朗。

按照张叔夜的安排，辰时三刻，禁卫铁骑列阵御道两侧，银甲耀日，戈戟如林，重兵层层肃立，旌旗蔽空。

大晟龙旗、五方神旗迎风舒展，猎猎风声裹挟着震天鼓乐，太常寺乐工执钟磬、箫鼓，雅乐雍容恢弘，一扫数十年宋夏拉锯之战的沉郁阴霾。

广场之上，文武百官依品阶而立，文臣绯紫交错，执笏端立，武将铁甲铿锵，按刃肃容。

万众屏息之间，一身玄黑十二章纹冕服的林冲，缓缓走上正中祭坛，身姿挺拔，气度渊渟。

此番庆典循献俘、告功、肆赦三重礼制，全程由张叔夜总领仪轨，杨时率礼官逐一引礼，分毫不错、井然有序。

先是官宣西陲捷报，高声宣读西夏全境归降、河西故地尽数收复、百年边患一朝肃清的喜讯，声彻广场内外，传遍皇城千里。

礼官唱喏声起，林冲垂旒视物，身姿巍然，默然受百官三呼万岁、拜贺一统。

随后依礼行告天、祭祖之仪，昭告天地宗庙，晟西疆底定，四海渐宁。

大典尾声，朝堂当庭颁布赦令，赦免河西归附百姓旧过，豁免西陲数州数年赋税，遣流民、安耕织、抚边民。

既彰王者宽仁之德，亦固新复疆土之根基。

金鼓再振，礼乐重鸣，晴空之下，大晟旌旗遍覆广场。

一番大典下来，已经是半日过去。

这已经是林冲再三要求简化的流程了，若是按照前宋礼制，收复西夏如此赫赫战功，恐怕没个三四天，也别想弄完。

庆典结束之后，林冲便换上一身简易常服，让张叔夜召集重臣，前往军政中心大会议室议事。

待张叔夜等人坐定，林冲敛去笑容说道“诸位，庆典已毕，这一段时间想必大家庆祝的也够了。现在咱们也该收收心了。”

见林冲语气肃然，会议室中本来喜气洋洋的气氛为之一静。

林冲环视一圈，接着说道“叔夜相公，派往西夏的行政官员抵达了没有？”

张叔夜回道“回陛下，前日收到回信，派往兴庆府的一百二十七名各级官员已经尽数抵达。”

林冲颔“算上之前陆陆续续派去的人手，西夏行政官员暂时够用了。还有吐蕃那边，二狗最近也是接连催促，让多派些人手过去，这些事就劳烦叔夜相公多多操心了。”

张叔夜说道“这都是分内之事！也幸得大祭酒培养出来的人才够多，要不然按照陛下如此开疆拓土的度，恐怕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杨时自谦道“嵇仲过誉了，这也是陛下高瞻远瞩，早早便令太学扩充科班，广收寒门子弟，又重实学、轻虚文，教人通晓刑名钱粮、边地治理，方能源源不断输出可用之才。若无陛下定下方略，仅凭老朽一人，纵有心力，也难变出这许多熟谙实务的官吏。”

林冲摆手笑道“咱们关起门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大晟能有今日，大家都有贡献。还是说说其他事吧。”

林冲看向韩昉说道“韩昉，你即刻选派人手，去金国一趟，问问那完颜吴乞买，完颜娄室屠戮我黑水城军民一事，他打算怎么赔偿？”

一语落下，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

张叔夜最先坐不住了，起身说道“陛下，西夏初定，此次大战，我大晟耗费钱粮不匪，虽说国库略有盈余，可却无法支撑对金作战，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臣附议！此次平定西夏、收复河西，举国耗费粮草数千万石，军械辎重损耗无数。如今新附之地百废待兴，兴庆府、河西诸郡亟待安抚开垦，国库盈余看似充裕，实则尽数预留用于边地屯田、官吏俸禄、民生修缮，根本经不起一场大规模北境战事。倘若贸然与金国开战，钱粮周转必断，新定疆土恐再生乱局，请陛下慎之！”

“陛下，我大晟新军虽历经战事愈精锐，但连年征战，将士亟待休整。此时再起战端，绝非明智之举！”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点头附和，接连出列劝谏，人人神色焦灼。

有人直言新朝根基未稳，不宜再起战端；有人担忧两线承压，吐蕃初附人心未定，若金国趁机施压，恐引边地连锁动乱；还有人提及民间久经战事，好不容易迎来庆典安定，百姓渴望休养生息，万万不可轻易重启兵戈。

一时间，满朝文武皆持反对之意，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上座的林冲，生怕他一时意气用事，决意北伐，伤了大晟根基。

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就让群臣如此紧张，林冲一脸黑线“我几时说要北伐了？你们急什么？我只是让韩昉去挑衅一番。”

张叔夜微微松了口气，这几年连年作战，也幸亏如今大晟不缺钱粮，他竭尽全力才保证了大军所需。

但不缺也有个限度，就比如这次攻打西夏，几乎已经将去岁盈余花了个干净。

最主要的是这次陛下乃是收复西夏，而不是去劫掠的，就连西夏王城那些从贵族手中缴获的财货都统统留给了西北军，可以说是第一次林冲赔本出征。

尤其现在正是春耕时期，正是休养生息的关键时期，此时北伐，打死他张叔夜也不会同意的！

此时又听林冲说不欲北伐，那他为何要遣使诘问金国，有些糊涂的张叔夜问道“既然陛下不欲北伐，那为何……”

林冲说道“很简单，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要让完颜吴乞买认为我打下西夏后膨胀了，要去北伐。如此一来，金军多半会调兵防御，提前消耗一些他们的粮草、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也是好的。就算他不上当，让咱们的人去上京城看一看金国现在是什么样的，也是好的！”

张叔夜忍不住想着那你倒是提前通个气啊，害老夫瞎紧张！

旋即他愣了一下，自己如此了解陛下，都误会了陛下的想法，那完颜吴乞买只会更加笃定陛下欲要对金用兵……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金军劳师糜众，张叔夜越想越觉得此举简直是……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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