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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呆住了。
马帮的镖师们握刀的手还在抖,却忘了放下。
子叔鹤轩的弓弦还拉着,箭镞对准的方向已经空无一物。
梅影、小平子、许伯……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光在齐樟和远处那个摔在地上、捂着断掌惨叫的鬼仆之间来回移动。
齐樟低头看着胸前的鬼巫令。金光已经收回去了,令牌恢复了原本的青铜色泽,冰凉地悬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鬼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左手垂在身侧,黑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死死盯着齐樟,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忌惮。
鬼巫令……认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樟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道长走上前来,看着鬼仆,淡淡道:施主,现在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吧?
鬼仆咬了咬牙,乌红的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看了看自己废掉的左手,又看了看齐樟怀中那块令牌,终于明白——今天这趟浑水,他蹚不动了。
好……好……他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厉的意味。
你们走吧。但出了鹰愁涧,你们以为就安全了?鬼巫令既然认了主,西南地下世界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们——
他没说完,转身钻进了密林深处,黑袍一闪就消失在树影里。
谷底恢复了寂静。
只有苦水溪的水声,哗啦啦地淌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樟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将鬼巫令收回怀中。
令牌贴回胸口时,他感觉它在微微发烫,像一颗刚经历过战斗的心脏,正在慢慢平复。
他抬头看向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张管事的眼神最复杂——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后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鬼巫令会认主,为什么老道长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出手。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东西一旦认了主,就不是任何人能抢走的了。
子叔鹤轩收了弓,走到齐樟身边,只说了一句话:
你怀里那东西,以后别随便拿出来。
齐樟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想拿出来。
黑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没有说俏皮话,只说了三个字:
走吧。趁天还没黑。
队伍重新整队。死去的兄弟没法再站起来,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走。
格穆走在最前面,这次他的脚步比之前更稳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路,他们走对了。
苦水溪在前方不远处,溪水清澈,再没有半点绿瘴的影子。
过了溪,就是鹰愁涧的外面了。
过了苦水溪,山道渐渐宽阔起来,两旁的树木也稀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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