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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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既灵和冯不羁叹为观止,以至于谭二少都教育完了,他俩仍久久不能回神。

谭云山撒够了一肚子闷气,总算舒坦一些,这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疑惑道:“你俩怎么又回来了?”

既灵看着前一刻还差点见了阎王这一刻就悠闲掸土的男子,简直无力:“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井里那个?”

本以为逃走了的应蛇竟然躲进井里,本以为百年才能修回的形态竟一夜半日就修回了,而且仅从尾部的粗细就看得出更胜从前,这些不应该才是当务之急吗!

“我是有点被吓着了,”谭云山大方承认,虽然脸上完全看不出他说的“惊吓”,不过随后话锋一转,“但现在你俩都回来了,我就不担心了。”

“……”既灵一肚子话被对方脸上的信任微笑堵得死死。

冯不羁看看从容的谭云山,又看看憋闷的既灵,暗自一声轻叹。有些性子就是吃亏,有些性子就是占便宜,天生的,没辙,不过还好这俩人只是萍水相逢,若是那种需要长久相处的,对于后者而言都不是吃亏的问题,那容易被欺负到渣都不剩。

冯不羁一边琢磨这些和自己根本没半点关系的闲事,一边走到井口探头往下看。

井内壁上残留着一条由上至下的暗红色血迹,应该是被斩断的妖尾往井里逃时蹭上的。但眼下井里除了泛着幽暗光泽的井水,再无其他,平静得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如果不回头再看一眼地上那半截血淋淋尾巴的话。

“谭老弟,深藏不露啊……”

谭云山不知道如何接话。他只是想保命,从来没奢求过伏妖,剁的时候光想着奋力一搏了,剁完光顾着扬眉吐气了,直到这会儿,才渐渐回过味,觉出不真实来。

既灵蹲到尾巴跟前,仔细观察切口。谭云山那一刀不仅快,而且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个普通人干的。诚然,妖可以被利器所伤,虽然不会像被法器所伤那样损妖力折元气,但割破皮流点血也是正常的。可像谭云山这样一菜刀剁掉尾巴?既灵没见过。尤其谭云山还根本不是修行之人,这种寻常人抡起菜刀就能对付妖怪的事,简直闻所未闻……

谭云山还没跟冯不羁解释清楚呢,就又接收到了来自既灵的怀疑目光,想哭的心都有,最后只能举手对着苍天证清白:“我真的只是个读书人,真的第一次用菜刀,我摸菜刀的时候还被割了手……”

眼见着谭云山越说越惨,冯不羁也有些不忍心了。况且谭云山终归是自己人,他究竟是天赋异禀还是傻人傻福可以稍后再议,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捉妖。

思及此,冯不羁直接拍了两下井沿,和既灵道:“应蛇就在井底。”

既灵点头。

如果说先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毋庸置疑了。

谭云山原地未动,真的完全不想再多看井口一眼,不过脑子转得飞快,几下就想明白原委了:“你们是不是先一步想到这点了,才又折回来?”

谭云山猜得没错。

既灵和冯不羁在护城河那边帮船家老汉栓船,原只是随意聊两句天,不知是不是天意,竟就聊到了谭家,聊到了这场蹊跷的暴雨,然后船家一句“陈家死了的那个家丁,八成就是替谭家人死的,他两家离那么近,黑灯瞎火又下着雨,水鬼摸错门找错人不是不可能”,让既灵和冯不羁忽然开了窍。

为何应蛇明明可以借着这场大雨吸许许多多槐城人的精气,却最终只围着谭府打转?

为何谭家已经把宅院垫高并相安无事许久了,却又从二十年前开始再度被淹?

为何应蛇已经中过一次陷阱知道谭家有修行之人在守着了,却还要执着光顾?

凡此种种都指向一个答案——

“我家里有它想要的东西,很可能是二十年前的某一天忽然有的,而且,就在这井里。”

冯不羁只快速而简洁地用了三言两语,但对于一点就透的谭云山,足够。

几乎没有迟疑,得出真相的谭云山立刻询问解决之道:“现在该怎么办?”

他问这话的时候,既灵已经在井口燃起了浮屠香——原本香已经全湿了,幸而后来雨停,天虽然没晴,但也有风,于是既灵就把湿掉的浮屠香用细线挂在谭府屋檐底下吹了几天的风,加之今晨出了阳光,带走最后一丝水汽,等既灵将之摘下带离谭府时,已干燥如初。于是这会儿,终于可以重出江湖。

“这是什么?”冯不羁第一次见这物件,新奇地问。

既灵紧盯香缕,一时没注意到冯不羁的问话。

谭云山虽然没等来“现在该怎么办”的回答,但显然两位法师已经“开始办”了,便不再追问,识相等待,偶尔还能起到解释的做用:“浮屠香,辨妖气的。”

“哎,这个有意思啊!”冯不羁显然很感兴趣,双眼放光。

谭云山纳闷儿:“这个在你们捉妖界不常见吗?”

冯不羁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划归到“捉妖界”了,不,根本就没这么个“界”好吗!

不过谭云山又非修行之人,冯不羁也就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我修行这么多年,真的从没见谁用过这玩意儿!”

谭云山不解:“那要怎么辨妖气?辨不出妖气又该如何捉妖?”

“闻啊,”冯不羁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修行年头长的,像你哥哥我这种,隔二里地都能闻出有没有妖气,修行年头短的,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碰运气。”

谭云山抬眼:“那你能闻出妖气的方向吗?”

冯不羁点头:“大差不差吧。”

谭云山继续:“位置呢?”

冯不羁皱眉:“那就只能凭浓烈判断了,越浓,说明妖越近。”

谭云山第三连击:“准确位置呢?”

冯不羁被问烦了:“那谁能确定啊,这是鼻子又不是照妖镜。”

谭云山心满意足:“浮屠香能。”

冯不羁:“……”

就算真能那也是既灵的本事你在这儿自豪个什么劲啊!

看看既灵认真的背影,再看看望着既灵认真背影的谭家二少的欣赏眼神,冯不羁忽然五味杂陈。他还在那儿担心既灵被欺负呢,合着三个人里最可怜的根本是自己!

既灵没听全经过,只分出一点心神隐约听见冯不羁说他能闻妖气,当下想起昨夜初识,冯不羁也说自己是顺着妖气追应蛇而来的,故而立刻转头道:“冯不羁,你闻闻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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