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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简介民国年间,柳河镇有个叫王瓜吃的奇人,原是个叫王满仓的穷小子。某年大旱,他在瓜地里守了七七四十九天,守出一个能预知生死的怪瓜。他将此瓜献给即将临盆的镇长夫人,不料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竟是多年前被镇长害死的戏班班主的转世。故事通过王满仓的视角,讲述了一段关于因果报应、生死轮回的奇闻异事。
故事开始前,我先交代几句——这是个真事儿,生在民国十九年的柳河镇。那年大旱,河里能跑马,地里裂的缝子能塞进小孩拳头。王满仓,就是我,在瓜地里守了七七四十九天,守着个不该在这个时节长出来的青皮大西瓜。凡知道这事的人都说邪性,可邪性的事还在后头呢——这瓜切开的那天,镇长夫人正好临盆,孩子生下来不会哭,先张嘴说了一句话,把满屋子人都吓瘫了。要说这事从头到尾有多离奇,得从那年立夏前的一场雨说起来。
正文
我叫王满仓,柳河镇种瓜的。
那年我刚满二十一,爹娘死得早,给我留下的只有三亩沙土地和一副结实身板。我在那三亩地上种了三年西瓜,年年收成不好不坏,够自己嚼谷,剩不下几个闲钱。可那年不一样——那年从开春就没下过一场透雨。
立夏那天,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我蹲在地头看瓜秧,那些秧子蔫头耷脑的,叶子卷得跟旱烟叶子似的。隔壁地的老孙头走过来,咂咂嘴说“满仓啊,今年怕是白忙活了。我这把年纪,头回见这么旱的天。”我抹了把汗没吭声,心里却跟猫抓似的——这季瓜要是绝收,我连明年的瓜种钱都凑不齐。
可怪事就在这时候来了。
那天傍晚,我照例去井边打水浇地。井已经快见底了,打上来的水浑得像黄泥汤。我正一瓢一瓢往地里泼,忽然听见瓜秧子底下有响动。起初以为是老鼠,没在意。可那声音越来越怪,不是啃咬声,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鼓胀——就是那种“噗噗噗”的闷响,跟蒸笼里的馒头要起来似的。
我拨开瓜秧子一看,愣住了。
就在地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拳头大的小瓜纽,青翠翠的,上面还挂着一层细密的露水。这不对——旁边那些瓜都是小苗的时候我叫的,哪个瓜长在哪根蔓上,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可这个瓜纽,我没叫过它,它就凭空从土里钻出来了,连根瓜蔓都没有,直接顶破了地皮,跟地里长了个瘤子似的。
我蹲下摸了摸,凉的,不是地热那种凉,是井水拔过的那种凉。三伏天的地皮,摸着是烫手的,可这个瓜纽,摸着像从冰窖里刚拿出来的。
镇上人都知道,我王满仓胆子不算大,可好奇心重。这瓜纽来得蹊跷,我没舍得摘,也没声张,就每天照常去浇水,顺便看看它。头三天,它长得飞快,一天大一圈,到第四天就有碗口大了,第五天跟脑袋一般大,第七天——老天爷,那瓜已经有半人长了,青皮黑纹,油亮油亮的,躺在地里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更奇怪的是,自从这个怪瓜长出来,我地里其他瓜就开始蔫了。先是离它最近的,叶子黄,藤蔓干枯,瓜也跟着烂。那势头跟瘟疫似的,围着这怪瓜一圈一圈往外漫。到第十天上,我三亩地里的正经营生瓜,烂得一个不剩,就剩地正当中那个半人长的青皮大西瓜。
我那个心疼啊,蹲在地头抹了半天的泪。可抹完泪站起来再看那怪瓜,又觉得不对劲——它长到半人长就不长了,开始变圆,又圆了三天,最后长成一个滚圆滚圆的瓜,青皮上那黑纹一道一道的,仔细看,那些纹路不像普通西瓜的花纹,倒像弯弯曲曲的字。
我把老孙头叫来看,老孙头围着那瓜转了三圈,脸色白,说“满仓,这瓜邪性,趁早摘了扔河里去。”
我没扔。不是不怕,是真舍不得。三亩地的瓜都毁了,就剩这一个,就算它邪性,我也得看看这邪性到底能邪出个什么名堂。再说,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烂命一条,不怕鬼,就怕穷。
就这样,我又守了三十九天。
这三十九天里,我白天黑夜都睡在瓜地边上那个草棚子里。天天给那个怪瓜浇水,它也怪,不喝寻常水,浇普通井水它不吸,水淌到哪儿就湿到哪儿,跟浇在石头上一样。可有一天下大雨——那年头唯一的一场雨,只下了半个时辰——雨水落到瓜上,咕咚咕咚全吸进去了,跟个水桶似的。我这才琢磨过来,它不喝井水,喝的是天上水。
从那以后,我就天天盼着下雨。可老天爷像是跟我作对,那场雨后又是大晴天,一连二十天没落一滴。那怪瓜眼看着萎了,皮皱,摸着也没那么凉了。我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眼看着这唯一的指望也要瞎,我心里那个苦啊。有天晚上躺在草棚子里睡不着,听着外头的虫叫,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娘说过的话——她说,地里的东西有灵性,你不能光跟它要,你得跟它换。
我翻来覆去想了半宿,第二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舀了一瓢自己的血,兑了三瓢露水,浇在瓜根上。
说来也怪——那天中午就乌云翻滚,下了一场透雨。那瓜吸饱了水,不光恢复了过来,还比先前更大了些。瓜皮上的纹路也更清楚了,我凑近了仔细看,这回看清了——那些弯弯曲曲的黑纹,真就是字。不是正儿八经的字,是像小虫子爬出来的那种,可我能认得几个,像是“生”“死”两个字。
从那天起,我每天浇一碗血兑露水。三十九天,放了三十九碗血。人瘦了一圈,脸白得跟纸似的,走路都打晃。可那瓜长得好,大得吓人,跟个八仙桌的桌面似的,青皮墨绿墨绿的,摸着冰凉冰凉的,大晌午头放在太阳底下晒,摸起来还是凉的。
第四十九天头上,老孙头又来看了。他绕着瓜走了两圈,脸色比上次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一句让我浑身凉的话。
他说“满仓,这不是瓜。”
“那是什么?”
“是个胎。”
“什么胎?”
老孙头咂咂嘴,没再往下说,背着手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镇长家那个三姨太今儿动了,要生了。镇长放出话来,谁献上稀罕物件贺他得子,赏五十块大洋。”
五十块大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年头五十块大洋能买三亩好地,能盖两间大瓦房,能让我王满仓从穷光蛋变成体面人。我不是贪财的人,可穷怕了——打小没吃过几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没补丁的衣裳,镇上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嫌弃。我要有了这五十块大洋,就能抬起头做人。
可低下头看看这个怪瓜,我又犹豫了。守了四十九天,浇了四十九天的血,我不光是为了卖钱,我是真觉得这瓜跟我有了牵连。那些黑纹上的字,我虽然认不全,可隐约觉得这不是寻常的东西,不该拿去当贺礼。
我蹲在瓜跟前,跟它说话“瓜啊瓜,你说我该不该把你献出去?”
那瓜当然不会回答我。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穿黑衣裳的人,模模糊糊看不清脸,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带去,该去看看。”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四个壮劳力,用门板抬着那个八百来斤的大西瓜,走了五里路,到了镇长白家大院。
白家那排场,我这辈子没见过。三进的大院子,青砖灰瓦,门楣上雕着戏文人物。门口站着两个端枪的家丁,看见我们抬着个门板来了,先是一愣,接着就笑“哟,这不是王满仓嘛,抬个西瓜来贺喜?你是来吃席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我没搭理他们,让人把门板放下。那一放下不打紧,院子里的下人、来贺礼的乡绅,呼啦一下子全围过来了。八百来斤的西瓜,青皮黑纹,放在当院,跟个碾盘似的,没人见过这么大的瓜。
镇长白耀祖出来了。这人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着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走路不紧不慢的。他围着瓜转了一圈,面无表情地问我“王满仓,你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镇长,这是在我地里长了四十九天的瓜。”
“四十九天就能长这么大?”
“镇长明鉴,这瓜不是寻常瓜,您看这皮上的纹路——”
我伸手一指,刚要说出那纹路像字的事,手一碰到瓜皮,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那瓜皮是凉的,比往常更凉,凉的像冬天河里的冰。可让我浑身僵的不是这个——是那瓜在我手底下一颤,跟着从瓜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很小的声音,要不是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根本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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