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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春在马车前探头探脑,踌躇半晌也没敢去掀开那道车帘一探究竟。
顾晏今日若是跟着来了,那她还怎么偷偷多玩一会儿?
顾溯在一旁看得好笑,轻声问:“你这么怕我三哥?”
士可忍孰不可忍,沈濯春耳根一热,一把掀开帘子。车厢里燃着淡淡的熏香,小桌上摆着用于缓解她途中不适的酸糖。
顾晏不在其中。
沈濯春轻咳一声,直起身,大大方方地走进马车,身后传来两声轻笑。
“笑什么。”
顾溯摸摸鼻尖,“没什么,喉咙有点痒。”说罢偏头看向刚刚同时笑出声的渡秋,“他先笑的。”
沈濯春一个眼刀扫过去,渡秋立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沈小姐,是殿下让我来接您的。”
顾溯正打算跟着坐进去,渡秋就伸直了手臂一拦,语气飞快如同背书,“六皇子殿下,孤男寡女共处一个车厢于礼不合,您还是骑马吧!”
顾溯:“……”
你家太子殿下与沈濯春独处的时候少了?你现在跟我说这样有伤风化。
顾溯简直要气笑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坐进去,渡秋那副他要是敢坐进去就自刎当场的忠勇模样,让他不忍刁难。
三哥就这么信不过他的人品?
沈濯春含着一颗杨梅糖,时不时掀开车帘看看窗外的景色。喧嚣渐远,马车最后停在郊外一片空旷的平地。
漫山遍野开着喜林草,远远望过去像是一汪凝固的清泉,沈濯春睁大了眼,她从未发现城外藏着这样一方天地。
她正看得入神,顾溯骑着马挡住了她的视线,“不下来看看?”
沈濯春这才回过神下了马车,踩上软乎乎的草地,就发现顾溯那匹高大威猛的黑马后头,还藏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碰小白马的鬃毛,湿漉漉的,带着清晨的露水。
沈濯春觉着新奇,又试探着去戳小白马的鼻尖。小马却忽然低下头来,也学着沈濯春的样子蹭蹭她的脸和颈窝。
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涌上来,沈濯春僵直了身子,双手垂在身侧虚虚握拳,闭上眼,睫毛忍不住地轻颤。
小白马还想伸出舌头去舔,顾溯“哎”了一声,连忙拉着缰绳将它牵了回来。
毕竟眼下这荒郊野岭,可没有地方给沈濯春这个爱漂亮的主换衣裳。
察觉到打在颈侧的呼吸声渐渐远去,沈濯春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就见顾溯正拿着一只碗给马喂水。
小白马的尾巴喝得一甩一甩,沈濯春凑近了看,发现它的眼睛是极浅的蔚蓝色,像她衣衫上坠着的那枚宝石。
“它叫什么名字?”沈濯春从顾溯手中接过碗,也想尝试着喂一喂。
小白马察觉到喂自己喝水的人换了之后,好像通人性一般,喝水的幅度都小了些,没有让水溅到沈濯春的衣衫上。
顾溯:“.....”
他低头看看自己几乎湿透了的前襟,冷冷道:“没有名字。”
这匹小白马是他从塞北带回来的,本想着路途遥远不打算带它回京,但这是他那汗血宝马的血脉。
顾溯若不带着这小马驹走,“朔风”就一直跟着他,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仿佛他是什么使得它们父子分离的恶人。
这小马驹好像知道顾溯曾想抛下它,尽管顾溯一路上都在它面前晃悠,还小心翼翼将它带回京城,但它到现在都没给过顾溯好脸色,倒是跟沈濯春甚是亲近。
“你的那匹马叫什么?”沈濯春指指顾溯身旁的那匹高大黑马,“它看起来凶凶的。”
“它叫朔风。”顾溯拍拍朔风的脑袋,“它不凶,只是脸比较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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