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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老道士,因何要见我?”
“他自称出尘子,只说是寨主请他来的。”
叶云岫顿住,一晃两三个月,她早把无忧子请他师叔锻刀的事忘到脑后了。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名字。
叶云岫还以为是她的刀送来了呢,忙叫人请上山来。
来人是一个六七十岁上的老道,须发斑白,胡子拉碴,头上乱糟糟的盘着混元髻。
叶云岫刚想说话,那老道皱着眉头,一脸官司地瞪着她问:“你就是无忧子说的那个小丫头?”
叶云岫:??
“我是叶云岫。”她颔首道,“道长有礼了。”
“你这小丫头是这山寨的寨主?”那老道骂道,“无忧子那小儿八成哄我,你这小丫头看起来连刀都拿不动,他胆敢戏弄我。”
叶云岫:“……”
她细细的眉梢微微皱起,见他两手空空,索性也挑衅地问道:“你这老道又是哪个?”
出尘子皱眉打量她一番,鼻子里哼了一声骂道:“无忧子说你刀法当世无双,三招之内必取人首级,至今未逢敌手。他央我给你锻一把刀,我今日亲自找上门来了。我的兵器没有白打的,你若能三招赢了我,我就给你锻刀,你若赢不了我,那就认输,我的刀不是什么人都能给的。”
……好吧,果然是无忧子会干出来的事,这老道不愧是他师叔,师叔侄两个一样风格。
叶云岫这会儿都不指望他能帮她锻刀了,但是眼前这口气却不能忍。
夏日的阳光正当强烈,叶云岫微微眯了眼,往旁边一伸手,孟姚立刻抽出自己的腰刀递了上来。
叶云岫拎刀在手,面无表情盯着出尘子。那老道空空两手,什么兵器也没拿,这会儿见她拎刀,甚至微微仰头,还把两手背了起来。
木兰营二十六名女兵侍卫跟在叶云岫身边也有两个月了,从新兵营开始,大半年就只见过寨主练兵,可不曾亲眼见过她动手,当下心跳加速,一个个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她和那老道。
木兰营一众女兵只看到寨主水蓝色的衫裙一闪,大刀挥出,瞬间欺身到了那老道面前,老道黑蓝色道袍的身形猛然后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仰倒姿势贴着地面躲开,却又瞬间弹起往后退开,寨主的刀紧随而上,两道一浅一深的蓝色身形快得带出虚影。
女兵们瞪大了眼睛还没看清,一个推拉躲闪之后,那老道依旧背着手立着,寨主的刀稳稳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刀身映的阳光刺人眼。
出尘子脸色凝重,眉头皱得要死,那表情,仿佛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不还。
“我输了,我给你锻刀。”出尘子道。
“不算,请你尊重对手。”叶云岫道,她转头看看身后那一排女兵,冷声道,“给他一把刀。”
“不必。”出尘子随即从身上掏出两根小棍子一样的东西,起码在叶云岫看来就是两根小棍子,比筷子长一点,乌沉沉的,出尘子一手一根,依旧是那副凝重的表情辩白道:“贫道没有不尊重对手,你的刀,我确实躲不开。”
“你背着两手,没拿兵器,我赢你不算。”叶云岫道,“道长好身手,我今日就是想跟你好好打一架。”
出尘子顿了顿,争辩道:“你这小丫头不懂事,远来是客,我赶了这么久的路又热又渴,你茶都不倒,要不你等我喝口茶再打。”
叶云岫嗤了一声:“你是不是怕输了丢脸?”
两人一个眼神交汇,四目相瞪,出尘子左手小棍子一挥格开她的刀,身形一摆,右手的小棍子直奔叶云岫的眉心而来。
叶云岫脚下一个滑步,便用他刚才差不多的姿势后仰贴地躲开,稳住身形立刻返身回手,大刀目标如一,仍旧攻向他的脖子。
出尘子两手小棍子急忙格挡,狼狈躲开,气得瞪眼骂道:“你这小丫头,就只会砍脑袋这一招吗?”
“一招了。”叶云岫道,“三招之内取人首级,这是你刚才说的。”
然后木兰营众女兵们便看到她身形忽然急旋而上,水蓝色衫裙飞扬起一圈圈漂亮的弧线,犹没看清,黑蓝色道袍连退几步,仍是没避开,寨主手中那把刀又已经明晃晃抵在了出尘子的脖颈上。
叶云岫得意一笑,望着出尘子道:“道长输了,说话算话,接下来我要你留在玉峰岭半年,为我锻刀。”
那咱们再打一架试试?
谢让一早去了鹧鸪岭查看垦田,听说此事匆匆回来,便只见到叶云岫自己独自坐在他们院里的树荫下,跟前的石桌上放着一个木盆,盆里的冰块丝丝冒着凉气,手里还吃着冰镇的西瓜,好不悠哉。
五黄六月天,谢让从一路回来,热得前胸后背衣裳全都洇湿了,她倒是会享受。
谢让在外头还有点端着,一进院子便热得扯着衣裳扇风,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西瓜咬了一口,抓过旁边的蒲扇给自己扇风,下巴示意了一下问道:“哪来的?”
“顾双儿弄出来的,她会用硝石制冰。”叶云岫道。
神威营负责镖局之后,顾双儿的爹顾春跟着神威营去了陵州,当了陵州总局的厨子,顾双儿是木兰营的人,就留在了叶云岫身边。
这顾双儿在木兰营里是年纪最小的,有点天然呆,资质平平,不像木兰营其他女兵那样整日痴迷练武骑射,她的心思整日就用来捣鼓吃的喝的,伺候她们寨主这张嘴了。
“冰的东西,你别吃太多,伤脾胃。”谢让叮嘱一句。他吃了一块冰镇西瓜,扇着风觉得稍稍透过气来了,才又起身去浴房冲个凉,洗去浑身的汗很快换了衣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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