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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桂姗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本就是个下人,难道还要当主子供着?婆婆做的安排,哪轮得到你在这儿叽叽歪歪?再说了,这是为保胎儿平安,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云梨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可还没开口,朝歌却先开了口。
“是,我听命。”
柳桂姗闻言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哭闹,脸色这才缓了下来。
“朝歌,你先去待一阵,等少夫人把孩子顺利生下来,到时候我再想法子把你给调回来。”
朝歌眼皮轻轻一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是,我遵命。”
她说完,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药碗轻轻搁在桌上。
然后转身,脚步平稳地走了出去。
云梨咬了咬牙,眼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她顾不上擦,立刻追了出去,在回廊下拉住了朝歌。
“她们也太狠心了!尤其是柳桂姗,平日里嘴上说着主仆情深,出了事,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替你说,就这么把你推出去顶罪!”
朝歌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人生来就不一样,有的人吃香喝辣,有的人生来就得低头哈腰。这有什么稀奇?”
云梨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心里却猛地一紧。
要是自家没出那档子事,她如今也是个千金大小姐。
可现在不同了,身份一落千丈,人人都能踩上一脚。
“可……浣洗房太苦了,你这一去,身子怎么吃得消?”
她说着,声音都有点发抖。
朝歌微微垂眸。
“什么命格冲煞,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时候跳出来?肯定不对劲。听着,你过来。”
她朝云梨招了招手。
云梨赶紧凑过去,屏住呼吸,把头压得很低。
朝歌贴近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悄悄话。
“你帮我办件事……”
云梨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
“我懂了!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办妥!”
她说完转身就走。
回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朝歌独自站着,身影被昏暗的光线拉长。
浣洗房里,一大片通铺横在屋角。
木板拼接得歪歪斜斜,,角落还散落着几根断掉的草绳和碎布条。
被子又硬又沉,棉絮结成团,褥子表面泛黄,边角磨出了毛边。
朝歌刚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到最边上的铺位上,门就被“咣”地一脚踹开。
何嬷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俩个壮得像门神似的粗使婆子。
“哎哟喂,瞧这是谁来了?咱们浮曲阁的大红人,朝歌姑娘!”
“今儿怎么有空屈尊,来咱这脏窝儿做客啦?”
她绕着朝歌转了一圈,鼻子哼出一声冷笑。
朝歌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
“何嬷嬷。”
何嬷嬷冷哼一声,绕着她在屋里踱步,像审贼似的打量一圈。
“你还知道喊我一声嬷嬷?听说你会克主子的喜脉?啧啧啧,老夫人慈悲为怀,只让你来这儿避几天。要依我看,这种扫把星,早就该撵出府门,省得祸害人!”
说完,她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炸响,在屋里撞来撞去。
朝歌的脸被打偏过去,脸颊迅速肿起一片。
她慢慢转回头。
何嬷嬷被她这副样子看得心头火起,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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