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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姬珣脸色微变,提步道,“走,去看看!”
“好!”
两人健步如飞,只片刻便到了昨日云追停留之地。
“这是?”
看清那礁石上附着之物,两人眼里的疑惑不降反升。
“一件外衣?”宋晞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确认道,“是件女子的外衣。”
她下意识望向石洞方向,又顺着山嶂望向数丈高的般若崖顶,若有所思道:“莫不是云追?可她身上分明穿着外衣……”
“阿晞!”
宋晞正百思不得其解,头顶上方传来姬珣变了调的惊喝,心口倏地一颤,她下意识擡起头。
“怎麽……”
看清遥处天幕下的情形,宋晞浑身一僵,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半边日出半边夜。
宁谧如画的海上,欧鸟欢歌,朝晖缱绻,此间正安然。
本该是此间难得丶圣手难书的盛景,倘若只有云破日出,却无水落石出——
波光潋滟的海岸边,散落其间的礁石上,十数具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丶不知从哪里冲来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礁石上,衣衫不整,面容难辨。
“那是?”
起身太急,宋晞只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腥臭伴着海风拂面而来,宋晞错觉五脏六腑刹时错了位。
“哕!”
“小心!”
好在姬珣眼疾手快,一手搀住摇摇欲坠的宋晞,一脸着急道:“别看!先回洞……”
“不可!”
宋晞拉住他双手,两眼一动不动望着遥处,摇头道:“走!去那边!”
“阿晞,此事不……”
“走!”
宋晞沉声打断,脸色虽苍白,神情却越发坚定:“那些人如此熟门熟路,你说,云追是不是城里第一个‘失足坠崖’之人?”
姬珣面色微沉:“你怀疑?”
“又或者,”宋晞眯起双眼,哑声道,“海寇?水师?或者,青州渡附近的渔民。”
若是死于战乱的海寇或水师,尸身不该如此全须全尾才是。可若是寻常良民……这麽多良民失踪,地方州府怎会没有上报?
思量越深,宋晞的面色越是凝重,又转头朝姬珣道:“走!近前看看!”
姬珣下意识皱起眉头,遥望片刻,颔首道:“好!”
越往前走,两人的脸色越是难看。
不是为令人作呕的气味与画面,而是为——
“垂挂髻,又是垂挂髻,”行至某处,宋晞的步子倏地一顿,“又是闺中女子!”
不闻应答,她下意识转过身,却见姬珣垂目看着一具尸身,仿佛被人点了定身穴般,许久一动不动。
“如何?”
她大步近前。
横躺在两人面前之人左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不曾完全损毁,穿戴尚且完整,连腰间的佩玉都……
玉佩?
宋晞目光一顿,呼吸突然不稳:“那是?!”
“……我的是个玉环,她两人是一对半月,拼在一起恰是一轮满月,寓意合家团圆……”
泉醴的话言犹在耳,看清那女子腰间的玉佩,宋晞双瞳一缩,面色刹时苍白。
“半月?!”
朝霞恢弘,海浪声声如割。
姬珣于疾风怒浪间闭上双眼。
许久,紧攥成拳的双手倏地一松,他睁开双眼,解下披风,蹲至少女身侧,轻轻拂去少女脸上沾上的污泥,而後解下她腰间玉佩,盖上披风。
“她丶她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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