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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晞眼角一抽,倏地擡起头。
这是……花朝女学的由来?
眼下这出是何意?
是生怕她几个不知神女之说,还是怕学中女子忘记,偏要日日重复?
“……天下女子,天为贵,地女次之,人为下……”
那助教上下挥动着藤条,双目炯炯,唾沫横飞,精神越发抖擞。
“……人女者,当以神女之言规其言,神女之行束其行,东海之滨砺其身……磋磨日久,始为上乘……”
人女?神女?磋磨?宋晞不自禁蹙起眉头。
分明都是祈语,入耳怎得如此佶屈聱牙?
再看堂下女子,除却新来的几位,半数神情麻木,半数跃跃欲试……仿佛凭他不伦不类的三言两语,便足以唤回姑娘们沉寂已久的生机与好奇。
东海之滨?
听闻东海,想起般若崖下所见,宋晞目光骤凛。
般若崖下浮尸千里……莫非正是所谓东海磋磨?
倘若挨不过……
山风穿过逶迤群川,穿堂过户。
院中青竹于窗上落成牵连摇曳的影,分明溶溶晚月淡淡风,落入宋晞眼中,却似魍魉横行,叫人遍体生寒。
*
时近子时,秋月西落,那名双目如炬的助教终于结束今日份训导,昂首挺胸示意衆人四下散去,临了还不忘交代,莫要忘了明日早课。
“今日劳累,姑娘且快去洗漱。”
回到月华满地的宿房,记挂着泉酩之约,宋晞催促苏苏率先洗漱,早些上榻歇息。
好不容易等隔壁榻间传来浅鼾,宋晞一把掀开衾被,轻手轻脚坐起身。
四下寂然,只窗上竹影仍在随风轻摇曳。
她拎起搭在床头的外衣,穿过满地霜华,蹑足往房门边走去。
“吱——呀——”
外头寒风萧瑟,好在秋月依旧昭昭。
除却晚风伴流云,整个回字形宿房区已然鸦雀无声。
宋晞掩上房门,披上外衣,看清东圊所在——泉酩口中的连理梧桐就在东圊後方——拢了拢衣襟,闷头往南院方向走去。
“泉家表妹?”
临近西南拐角,没来得及迈过垂花门,却听一道冷喝声传来,宋晞步子一顿,心倏地一沉。
“天寒地冻,小妹这是要去何处?”
影影幢幢的垂花门口,照着荧荧火光,赖妈妈几人踢里踏拉气势汹汹而来。
看清几人神色,宋晞下意识後退半步,拢着衣领的双手下意识紧握,沉声道:“赖妈妈,史嬷……”
“三令五申不得夜行,耳朵聋了不成?”
史嬷嬷倏地上前一步,不等赖妈妈出声,一把拽住她手腕,转头朝向火光投来之地,恶狠狠道:“赖妈妈,此女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学规,若是听之任之,怕会惹人非议。”
赖妈妈一记眼刀紧跟着剜向宋晞,冷声道:“穿堂夜行,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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