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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影连忙拉住缰绳,转过身问:“云姑娘,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那是什麽?”宋晞正眯眼望着田埂方向,不确信道,“看样子像个人?”
习武之人目力不比寻常。
看清宋晞指向的景象,姬珣几人脸色微变。
“是她?!她怎会丶云龙青山!”
不等他们开口,看清他们注目之地,泉醴怒喝出声:“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是!”
“慢着!”
一来一回的功夫,宋晞已借倾落的朝晖看清苍苗掩映下的窈窕身影。
田埂边坐着一人——一名身形窈窕的女人。
不仅如此,那女子衣襟大敞丶披头散发,怀里依稀还抱着一个襁褓。
咿咿呀呀的摇篮曲漫过秋风而来,宋晞立时确信,那是位抱着幼儿的母亲。
“泉将军!”
于别人的地界自作主张毕竟于礼不合,少作思量,她擡头看了姬珣一眼,又转向泉醴道:“恕拂衣僭越,只是……那位娘子的举动虽有些失宜,舐犊之念本是人之常情,乳育幼子更是天经地义。还望将军宽待一二,待那娘子喂完幼子,再遣人送她回家不迟。”
“姑娘有所不知。”
泉醴挠挠头,顾忌男女有别,羞赧着脸看了看姬珣,又转向宋晞道:“并非在下不知舐犊之情,实在是……”
他轻叹一声,轻声解释道:“小侯爷丶云姑娘,不瞒两位,此女并未寻常妇人。她姓云名追,本也是我桃源村人,後来患了疯病,时常作出此等有伤风化之事。村长无法,只得将她迁出桃源村。”
“疯病?”
宋晞陡然擡头。
田间的妇人鬓发如云,眉清目秀,虽说当街哺乳有些不合宜,却无论如何不似疯癫之人。
似猜出她心中所想,泉醴轻叹一声,又道:“至于孩子……姑娘若是不弃,不若近前看看,便会知晓我等为何认定她患了疯病。”
宋晞眼里浮出不解,看着遥处那妇人道:“孩子?你是说她抱着的襁褓?”
泉醴轻一颔首,继续道:“云娘有个女儿,名唤文音,村里人都唤她音音,算起来,音音今岁已经一十有五,可云娘总以为音音还小。姑娘可听得清,她口中唤着谁人的名字?”
“文音?”
宋晞眨眨眼,面露不解道:“若是患了疯病,照将军方才的说法,家中也还有旁人在,为何任她枯坐在路边?”
“都是苦命人。”
泉醴举目望向野瀑奔流的遥处,叹道:“云娘的相公姓文名葛,本是我青州城顶顶有名的猎户。文音出生後,他们一家三口也曾有过一段人人称羡的好日子。谁成想,两年多前的一个春日,文大哥上山狩猎,竟给山里的大虫给咬死了!”
话至此处,泉醴脸上浮出唏嘘之色。
“那之後,云娘的疯病便一日重过一日。与文家相熟的猎户不少,人人作证文大哥身上的伤口的确是大虫,云娘偏不信,非说文大哥是为人所害……问她是谁,又支吾着说不清……”
猎户被大虫咬死,听来实在惨烈。宋晞望着秋光下的人,忍不住蹙眉道:“方才泉将军说她已迁出桃源村?将军可知她现下住在何处?”
泉醴轻一颔首,指着波光粼粼的遥处道:“姑娘可有瞧见那河?那是东海支流,因始于东方沧海之故,名唤小沧河。桃源村在沧河以西,云娘的屋子就在沧河以东,绕过那陡坡便是。”
宋晞顺着他的手势望去。
苍苍宿麦浩大如席,一线绿水循山势而下,西岸炊烟袅袅桃源人家,东岸荆棘遍地飞鸟难入。
——说来只一水之隔,没了倚仗的云娘似乎被怡然自乐的桃源村人弃在了杂草丛生的荒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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