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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血?”姬珣目色骤沉,沉声道,“落成典礼为何要取用圣女心头血?”
“圣女不曾告知世子爷?”
空桑顿然擡眸,映着夕照的瞳仁掠过一丝幽微,仿佛沉不见底的暗夜里闪过一线浮芒,又似乎只是他无故生出的错觉。
“自子虚谷灭,参商台毁,每月十五,族人皆受蚀心之苦,天明方歇。世子爷莫非以为,空某大费周章,举朝之力促成参商台之事,只为讨好今上?”
空桑衣袂轻拂,眼里藏着一抹戏谑,冷声道:“世子爷若是不信,大可回府同圣女求证。”
姬珣眉间凝着不安,眸光忽闪:“原来如此。”
*
是日晚间。
溶溶月落,袅袅晚风,闲庭桂子正飘香。
别庄里外四下悄然,只书房内孤灯摇曳,有人还在伏首案前。
“叩叩!”
“子晔?”
宋晞推门而入,看清昏晦的灯火与灯下的人,不等放下汤盏,已然蹙起了眉。
“何事如此为难?”
她放下汤盏,探身一看,神情紧跟着一顿:“这是?”
摊开在姬珣面前之物不是旁的,却是已然落成的参商台内部结构图。
“参商台?”
姬珣牵住她手,拉她同坐身旁,而後勾住她小指关节,垂目看着面前的结构图,摇头道:“今日在城楼上,我遇到国师空桑,他与我说……”
三言两语说完城楼上发生之事,被他牵住的手倏地一抽。
宋晞倚入他怀,一手撑在他胸前,一手探向他眉间,歪着头道:“一晚上不得舒展,只为此事?”
姬珣拉住她探向自己眉间的手,放到唇边轻啄,依旧紧蹙着眉,摇头道:“只不知他的话几分为真,几分是假。倘若毁去子虚谷後患无穷,当初族长为何会……”话头微微一顿,他掩下满目不安,沉声道,“若是假话,让你前去……”
“无论如何。”
宋晞右手食指抵在他唇边,看着他的眼睛,与他额头相抵。
“承了她的恩,哪怕是陷阱,”她垂目看向两人面前的结构图,附耳道,“有你,有琢玉丶贵妃在旁,又有何惧?”
“可……”
“嘘!”宋晞摇头打断,轻道,“说起来,今岁天寒,今上的伤寒可痊了?身体如何……”
*
阳月十五,天刚蒙蒙亮,晨晖下的荣武大街已然礼乐喧天丶冠盖相连。
彩绸高张的礼队迎着初升的朝日,穿过浩浩皇城,直至城东郊外,一座壮阔恢弘的“城楼”前。
有苍鹰随礼队横过天际,俯瞰山川连绵丶苍翠无际,直至队伍正前方,两眼倏地一亮——
但见开阔平整的原野间,一朵闭合着花瓣的九品莲花正坐落满目苍翠间丶沐浴熙熙朝晖下。
每九阶为层,层层向上闭合,直至正中花蕊,定睛细看,花蕊原是个精雕细琢的八卦阵,正中是两尾合抱的阴阳鱼,外周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衔尾蛇。
死同生丶生向死。
生死本身只轮回一场。
——八卦阵所在便是空桑口口声声丶永熹心心念念的参商台。
依照礼制,布衣平民在其下,朝臣百官在其中,而参商台的最高层,依照空桑指示,圣女跪伏阳鱼阴眼,永熹落座阴鱼阳眼,而他自己——施祝祷问月术之人——则在衔尾蛇首尾相连处。
馀他亲眷,姬琅丶姬珣丶方舸丶方溪……皆在八卦阵外,馀下亲信後妃则跪伏在“花蕊”外围,高台之上。
揭幕丶礼乐丶敬告天地……典礼冗长,按部就班,直至亥时,月上中天时,莲花台上突然狂风大作。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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