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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华飞快地扫视了信纸的内容,捏着纸张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呆愣的望着茫茫夜色,语气慌乱的吩咐乔元礼道:“表哥,给我挑一匹快马,快去,快去啊…”
乔元礼见她当真乱了心神,忙不迭地将自己的马牵来。未等出言,江映华一把夺过,飞身便绝尘而去,直奔京中。禁军在后面一路猛追,瞧着前头的江映华马速飞快,恨不得把马跑散了算完。
数百里的路途,发了疯的江映华连换三匹马,硬是在得了消息后的宫。跑了两夜一日,水米未进,入宫时,人已然虚脱,下马后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即便如此,嘴上还在念叨:“带我去见太后…”
江映华入京之时,便已有眼线将线报传入了宫中。此刻得了消息的陛下早已派了机灵的内侍,恭候江映华多时。
她精疲力竭,嗓音沙哑,面上丝毫不掩担忧歉疚的神色。小内侍逢场作戏,将人扶的稳稳当当,安抚道:“殿下稍待,太后眼下尚可,服药后睡下了,奴给您传个步辇,再去不迟。”
闻听此言,江映华忧心的神色当真缓解了些许,而她此时,也的确虚弱疲惫,懒得挪动一步。是以她便无力的点了点头,等着人来抬她。
宫中一派祥和,禁军禁卫都不曾对她剑拔弩张,甚至于,可以说将她视作了空气,一不盘问,二不拦阻,由着人纵马入了三重宫门。
若放在平日,这些反常自逃不过江映华狡黠的思虑。只她眼下,根本无心思虑这些事情,满脑子都是对太后的病情担忧。
不过片刻,步辇便传到了。内侍搀扶着江映华坐在了上头,便抬着人朝着太后的寝殿走去。江映华瞧着方向无误,困倦的微微阖眸小憩。
步辇悠悠的晃荡着走了须臾,算着时间,绝对到不了太后的宫殿,可此时,这些人当真停住了。
江映华察觉异样,刚要睁开眼去瞧,身后猛地扑上来几人,将她死命的按住,拿了锦缎质地的丝绳,便将无力挣扎的人绑在了步辇上。
待她反应过来,才发觉这处狭窄的宫道上围满了未穿铠甲的便服禁卫,而宫道尽头,身着一袭明黄色朝服的陛下就站在前头,冷眼瞧着这一切。
直到此刻,江映华才明白,她又一次被这禁宫中的母女二人以亲情的名义利用,中了这出请君入瓮的计谋,将自己折腾的筋疲力尽,主动送上门来任人拿捏。
她连反抗不甘的力气都没了。方才强撑着,不过是心中忧思,顾念着太后。如今被人戏耍至此,江映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认命的由着内侍抬着自己离去。经过陛下身前时,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陛下急着上朝,见她这般反应,也不曾多言,只挥挥手让人抬着她,往一早收拾好的广元殿去。
广元殿里里外外,都是陛下亲选的随侍。里三层外三层的宫人和护卫,将大殿围拢的严严实实,密不通风。莫说一个大活人,便是苍蝇都插翅难飞。
这些宫人得了死令,唯恐江映华闹事生乱,二十余号伺候的婢子内侍,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躺着,便乌泱泱的守在床前,她若站起来,每走一步,周围都是一圈厚实的人墙,绝不离她三步远。
大殿内无甚摆件,江映华想发泄都寻不见趁手的物件。愤懑的眸光扫视着满屋子的随侍,她只觉心头填塞了硕大的巨石,压得她濒临绝望的边缘。
颓唐的坐在椅子上,思绪放空良久,江映华终于找回了自己沙哑的嗓音,无力的吩咐道:“去备水,沐浴。”
宫人忙不迭地的出去操持,才走了几个宫人,顷刻间殿外又补充进来同等的人手。江映华冷眼瞧着,暗自腹诽:呵,当真是思虑周全。
待沐浴的一应物品置办周详,房中人尽数换成了小婢女,战战兢兢的围拢在旁,不肯挪动分毫。
她心下了然,指望着找寻由头将这些人调出去,无异于白日做梦。陛下这是打定主意,要将她圈在一方庭院,做个任由摆布的金丝雀了。
终是厌倦了一身的脏污,江映华败给了自己的洁癖,她忽略了满屋子陌生的随侍,自顾自入了浴桶沐浴。几个小丫头试探着上前伺候,被她怨毒的神色吓得倒退了数步,再不敢上前。
许是太久不曾进食,身子过于虚弱;又或是这人有心逃避现实,浸透在温热水中的江映华,不多时便眸光迷离,眼前闪烁点星辰后,忽而陷入一片漆黑,再没了知觉。
外头的小丫头们垂着脑袋,敛声屏气,无人敢抬眼去瞧她。是以直到江映华了无意识的脑袋沉重的侧垂在浴桶边,离着不过三步远的这些人都未能发觉异样。
估摸着时辰,沐浴的水早该凉透了,也听不见江映华的响动,这些人中才有胆子大的,小心翼翼的将目光落在江映华的身上。不瞧不要紧,这一看,便惊觉人早已双目紧闭,头颅脱力的垂在一边,似乎连呼吸都格外微弱。
婢子吓得惊呼一声,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目,惊慌失措的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人抬了出来,随意的裹了衣衫放去床榻上,便跌跌撞撞的出去通传侍卫,命人去请太医来。
再度醒来时,江映华头痛欲裂。昏睡日久,酸胀的眼睑抬起,入眼的便是令人烦躁的一群随侍。
昏迷的梦中,她瞧见了颜皖知,那双琥珀般清亮的眸中满布凄惶,神色更是不安,她伸着手,似在期待着什么。江映华想要去与人够到一处,却如何也看不真切,只一虚影晃来晃去,走近了便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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