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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凛冽,卷动着锁云桥下翻涌的云海。殷天行带着公孙绿萼,一步步踏上悬空阁那依着绝壁而建的青石板台阶,距离那气势恢宏、雕凿着古朴云纹的巨大门楼越来越近。
方才在锁云桥上,公孙绿萼初见这鬼斧神工、如坠云端的奇景时眼中那点惊异与新奇的光芒,此刻早已被殷天行心头越来越重的忐忑彻底压灭。
殷天行暗自叫苦不迭:“这下可好…到家了!
待会儿怎么跟家里人解释绿萼的事?”母亲张玥瑶柳眉倒竖、凤目含威的样子在眼前晃动,还有小龙女那双看似清冷却总在细微处泄露人间温度的眼眸里可能浮现的情绪……他当时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就把这身世飘零的姑娘带了回来,这篓子捅得,怕是要捅破天了!
就在殷天行绞尽脑汁琢磨对策时,悬空阁那间悬挑于峭壁之上、俯瞰云海的主厅堂内,一场针对他的“三堂会审”早已悄然布下。
厅内燃着清冽的崖柏香,母亲张玥瑶端坐于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面色看似平静无波,指尖却无意识地叩击着光滑冰凉的扶手。
小龙女安静地侍立在她身侧,一身素白衣裙,清丽绝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沉静,快得难以捕捉,那并非委屈或哀怨,更像是一种洞悉事态后的平静审视。
早在殷天行偷偷溜下山时,他那“坑儿子”的老爹殷不武,就第一时间把消息“卖”给了自家媳妇和儿媳妇。
“这小子,平时恨不得黏在龙儿身上当块膏药,这次鬼鬼祟祟下山作甚?”张玥瑶当时就觉得蹊跷,立刻派出了自己最信任、轻功卓绝的侍女玉儿暗中尾随。
可怜殷天行一路心思全在公孙绿萼身上,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家中“眼线”的掌控之中。
殷不武坐在张玥瑶下首,看着厅内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气氛,尤其是妻子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风暴的眼神,手心微微冒汗,想替儿子开脱。
他刚清了清嗓子,张玥瑶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个轻飘飘、带着冰碴子的眼风就扫了过来。殷不武顿时像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急弯,猛地一拍旁边的小茶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义正词严地喝道:“这混账小子!简直是岂有此理!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
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语气之愤慨凛然,仿佛那个“惦记锅里”的不是他亲儿子。
殷天行带着公孙绿萼,终于走到了悬空阁那巍峨高耸似木质结构的大门前,沉重的门扉紧闭。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他的脊椎骨猛地爬上来,让他伸向冰凉黄铜门环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心头警铃疯狂大作:“不对劲……太安静了!连个看门的影子都没有?要不……先把绿萼悄悄安置在偏院,再单独进去探探风头?”
念头刚起,他顿觉此计甚妙,刚想转身对身后怯生生的公孙绿萼开口——
“吱呀——嘎……”
沉重的大门竟无风自动,带着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景象瞬间撞入殷天行的眼帘:母亲张玥瑶端坐正中,目光如电;小龙女侍立一旁,沉静的目光投来;侍女玉儿垂手静立门侧;而殷不武则略显尴尬地站在稍后位置,眼神躲闪。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如同无形的绳索,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外那个一脸错愕、嘴巴微张、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殷天行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盛大迎接”让殷天行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由惊愕到茫然,再到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门内的几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强忍着笑意,只装作毫不知情,用审视的、沉甸甸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殷天行目光扫过屋内这三位重量级的女性,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站在殷天行身后的公孙绿萼,被这阵仗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小脸煞白。看着厅内那几位气质各异却都气场强大的女子,她心中瞬间明了:这定是殷大哥的家人!
巨大的紧张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攫住了心脏,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捏住了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头深深低下,几乎埋进胸口,整个人显得格外纤细无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
殷天行深吸一口气。
深知事已至此,索性把心一横,牙一咬,直接采取了最“勇猛”也最无赖的策略,他几步抢到小龙女面前,脸上堆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语气亲昵又带着邀功:“媳妇儿!你看,我给你找了个好姐妹!以后她就做你妹妹,好不好?
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从那个狼窝虎穴里救出来的!”说着,涎着脸想去拉小龙女那微凉如玉的手。
一旁的殷不武愕然睁大双眼,下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小子是缺心眼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着妻子和亲娘的面,直接说“找
;个姐妹”还要“做妹妹”?他下意识地、带着惊恐看向妻子张玥瑶,果然见她那原本沉凝的脸色瞬间阴郁了几分,指尖叩击扶手的频率更快了。
小龙女被他这大庭广众、尤其公婆面前如此“不正经”的言行弄得面颊飞红。清冷的底色下透出一丝真实的羞恼,精准地伸手掐住他腰间最柔软怕痒也最怕疼的那块肉,狠狠一拧!
“嘶——”殷天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疼得倒吸凉气,却不敢躲闪,反而趁机一把抓住小龙女拧人的柔荑,牢牢握在手心,飞快地凑到唇边亲了一下。
小龙女被他这大胆举动弄得脸色更红,又羞又恼地横了他一眼,嗔怪之意几乎溢出,但那嗔怪之下,却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无奈和包容,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殷天行一击得手,占了便宜,立刻见好就收,脚下轻旋,迅速转向气压越来越低的母亲张玥瑶,脸上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干净,换上了一副“他早就知道,他们瞒不过他”的了然神情,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
“娘,”他语气笃定,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玉儿,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想来玉姨早已一五一十都告诉你们了吧?
我就说嘛,这一路上总觉得有人不远不近地缀着,气息若有若无,飘忽不定,轻功之高世所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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