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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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这样也好（第1页）

秦岭的崖下山谷里，暮色如同浸透墨汁的幕布，沉沉压下。殷远与阿木草草收拾完狼藉的战场，疲惫地撑着木剑站直身体，倚靠在冰冷的洞口石壁上喘息。祭月仰头望着迅黑沉下来的天穹，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色：“整整一天了，阿若……怎么还未归来？”

阿木从身旁一个磨得油亮的布袋里摸索出两块干硬的麦饼，递了一块给殷远。殷远抓过来，急不可耐地咬了一大口，碎屑簌簌落下，腮帮鼓动如仓鼠：“神君，眼下更该忧心的是那凭空消失的九娘！打从昨晚她一头扎进这洞里，就再没露过半点踪迹。若叫她成了漏网之鱼……”他用力咽下饼，声音带着急切，“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天晓得这妖女还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祭月闻言，心头一紧，侧望向不远处静立如渊的将臣：“兄长……可曾留意到她？”

将臣眼帘微垂。方才林中吸食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唇齿间，一抹猩红残留在嘴角，与他苍白的面容形成诡谲的对比。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冽似寒泉击石：“她就在这山洞里，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自将臣周身弥漫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威压层层扩散，迅覆盖了洞口，继而向幽深的山洞内部碾压而去！

“呃啊——！”

山洞深处，一声凄厉痛苦的咆哮骤然撕裂死寂！九娘死死抱住头颅，仿佛有无形的巨石碾过她的身体，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挤压。猩红的眸子里，恐惧与绝望如野草疯长。她艰难地弓起身躯，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的困兽，踉跄着，一步一踉跄地挣扎着向外挪移。离洞口越近，那威压便越沉重恐怖，全身的骨头仿佛真的要被碾成齑粉，灵魂都似要被生生剥离躯壳！待到靠近洞口亮光处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扑倒在地，只能匍匐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向那带来无边痛苦与死亡的源头。

她终于爬到将臣脚边，颤抖着伸出沾满尘土的手，死死攥住他冰冷的衣摆。那张曾经妖媚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泣血的哀求：“大人……饶……饶了我！九娘……愿为奴为仆，永生永世……效忠大人！绝……绝不背叛！”

将臣脸上依旧覆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寒冰，无悲无喜。他垂眸，目光如同看待脚边蝼蚁尘埃：“我不需要奴仆。”冰冷的话语没有一丝起伏，“而你……令我生厌。”“如此，便不必留了。”这审判般的宣告，彻底碾碎了九娘最后一丝希冀。

九娘身体剧烈一颤，随即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她缓缓松开了紧攥衣摆的手，反而抬起手臂，迎向将臣。那双燃烧着痴迷与怨恨的红眸，贪婪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潭深不可测。多么好看，又多么强大！这是她痴缠了三百年的劫数！爱他入骨，却也因他一句轻飘飘的“我觉得你……令我恶心！”而恨意滔天。三百年了……这恨意如附骨之蛆，日夜啃噬。可此刻，九娘心底一片澄明：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一场求而不得、焚心蚀骨的不甘心罢了。她眼中最后的光芒，竟仍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慕与眷恋。

“……这样也好。”她喃喃着，声音轻如叹息，眼神渐渐涣散，“死了……就能见到鸿骞了吧……他……至少是……”“是那个真心愿意对我好的人……”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带着无尽眷恋与释然。

将臣面无表情，抬手，一掌印在九娘光洁的额心！

刹那间，九娘体内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溢散！缕缕墨色流光的尸毒被强行抽离，倒灌回将臣掌心。九娘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触碰处开始寸寸瓦解、消散，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化为无数细微尘埃，在月光微弱的光线下，如同破碎的萤火，无声无息地湮灭在晚风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将臣收回手神色复杂，想起当年，却也是自己错了，那时的他不懂情爱，错将欲望与情感弄混，如此做也算为三百年前的错误，结束了这场因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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