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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寒风年关近,晓娟思乡情切切。
振庄驱车返故里,屯中流言悄然起。
污蔑猎王混黑道,眼红小人暗嚼舌。
平静水面起波澜,暗流涌动待风起。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便进入了腊月。
北风呼啸,卷着雪沫子,给兴安岭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年关将近,空气中也渐渐弥漫起一种辞旧迎新的特殊气息。
县城的新家虽然宽敞明亮,生活便利,但王晓娟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思念靠山屯的老宅,思念那里熟悉的乡亲和年节里特有的热闹氛围。毕竟,那里是她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根。
“振庄,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咱……咱今年回屯里过年不?”这天晚上,哄睡了最小的若瑶后,王晓娟一边纳着鞋底,一边试探着问丈夫。
杨振庄正在灯下看着新店的账本,闻言抬起头,看到妻子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期盼,心里顿时明白了。他放下账本,笑了笑:“想回去了?”
王晓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虽说县城啥都好,可这过年,总觉得屯里更热闹,更有年味儿。再说,咱那新房子盖好还没正经在那儿过个年呢……”
“行,那就回去过!”杨振庄爽快地答应了。他也理解妻子的心情,而且,他也想带孩子们回去感受一下真正的农村年味,让她们记住自己的根在哪里。“等小年祭了灶,咱们就回去,在屯里住到正月十五再回来。”
“真的?那太好了!”王晓娟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光彩,手里的针线活也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杨振庄一家准备回屯过年的消息传开后,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开始在靠山屯的角落里悄然滋生、流传。
杨振庄如今是县城和林场都响当当的人物,钱财如水,名声在外。这固然让大多数屯邻敬佩羡慕,但也难免招来一些人的嫉妒和眼红。尤其是那些以前和他家有过节,或者纯粹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更是躲在暗处,嚼起了舌根子。
流言的源头,隐隐指向了三哥杨振海家。自从杨振庄发达后,杨振海和刘丽慧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看着老四家盖新房、买卡车、开饭店,日进斗金,而自家却只能守着几亩薄田,儿子杨小龙的腿还落下了残疾,他们心里的妒火几乎要把自己烧穿了。
“哼,神气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谁知道他那钱是咋来的!”刘丽慧在自家炕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阴阳怪气地对来串门的几个长舌妇说道。
“就是!我听说他在县城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开啥歌舞厅、游戏厅,那地方是正经人去的吗?”一个婆娘附和道。
杨振海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我可听人说了,他在县城能站住脚,那是靠打打杀杀,把原来那一片的混混头子赵阎王都给打残了!这叫啥?这叫黑吃黑!他现在就是县城新的‘大哥’!”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振庄看着挺和气个人啊……”有人表示怀疑。
“和气?那是现在有钱了,装出来的!”刘丽慧撇撇嘴,“你们想想,他以前在屯里是啥样?蔫了吧唧的。这才一年多,就变得这么厉害,下手那么狠(指打断杨小龙腿的事),要是没干那些歪门邪道,能变化这么大?能发财这么快?”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婆娘也都将信将疑起来。是啊,这杨老四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快得让人不敢相信。这年头,老老实实种地、打猎,哪能这么快就发这么大财?
于是,诸如“杨振庄在县城混黑道”、“他的钱来路不正”、“他是打出来的江山”之类的流言,便开始在屯子里一些有心人的传播下,像冬天的雾气一样,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相信,或者不敢明着说,但这种恶意的揣测和诽谤,还是给杨振庄辉煌的形象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杨振庄安排在屯里照应生意的二哥杨振河耳朵里。杨振河是个老实人,听到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去找杨振海理论,被媳妇王静死死拉住了。
“你去找他干啥?他那种人,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你没凭没据的,吵起来反而更让人看笑话!”王静劝道,“等老四回来,跟老四说,让老四拿主意!”
杨振河强压下火气,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便赶紧给县城的杨振庄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接到二哥的电话,杨振庄并没有感到意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股歪风是从自己亲哥哥嘴里刮出来的。
“行,二哥,我知道了。你甭管他们,该干啥干啥,等我回去处理。”杨振庄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之下,往往酝酿着风暴。
放下电话,王晓娟担忧地问:“振庄,咋了?屯里出啥事了?”
杨振庄不想让妻子担心,轻描淡写地说:“没啥大事,就是有些人吃饱了撑的,嚼舌根子。放心吧,我能处理。”
他
;虽然说得轻松,但王晓娟还是从丈夫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冷意。她了解自己的男人,平时看着和气,可真要触犯了他的底线,那手段绝对是雷霆万钧。她不禁为那些散布流言的人捏了把汗。
腊月二十三,小年。杨振庄一家,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坐着雇来的吉普车,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靠山屯。
车子驶进屯子,立刻引来了众多乡亲的围观。孩子们追着车子跑,大人们则站在自家门口或院墙上,看着这气派的一家人。目光中有羡慕,有敬畏,当然,也夹杂着一些复杂难明的神色。
杨振庄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但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不时跟熟悉的乡亲打着招呼。王晓娟也努力保持着镇定,但握着女儿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回到自家那气派的八间大瓦房,烧热了炕,屋子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却悄然笼罩了这个本该充满欢笑的家庭。
大女儿若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小声问王晓娟:“娘,咋感觉屯里人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
王晓娟勉强笑了笑:“没啥,快过年了,大家都忙吧。你去帮妹妹把新衣服拿出来试试。”
支走了女儿,王晓娟走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丈夫身边,轻声说:“振庄,要不……咱这年,还是回县城过去吧?省得听那些闲言碎语,心里堵得慌。”
杨振庄转过身,看着妻子担忧的脸,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神坚定而温暖:“不回去。这儿是咱的家,咱的根。有人想让咱们不痛快,咱们偏要痛痛快快地过这个年!不仅要过,还要过得比谁都热闹,比谁都风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厉:“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舌头那么长,那么碎!”
平静的靠山屯,因为杨振庄一家的归来,表面下开始暗流涌动。一场关于名誉的保卫战,即将在这个年关拉开序幕。而那些躲在暗处散播流言的人,很快就会明白,诋毁一个真正的强者,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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