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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老二一路背着他娘穿过村庄,有人问起要带他娘去哪,他也不隐瞒,反正接娘回家去养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徐氏在家正担心着呢,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见自家男人背着婆母进来了,徐氏说:“阳儿他们不在家,要不先放到阳儿的床上?”
云老二就背着娘往茅屋这边去了。徐氏小跑着赶到前头去铺床,云老二将娘放到床上,徐氏又忙着过来给婆母脱衣服,脱鞋袜,将婆母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徐氏又对云老二说:“婆婆的手脚都是冰凉冰凉的,肯定是路上冻坏了,你身子热,赶紧去烧点水,洗洗你的臭脚,坐到娘的脚头给他捂捂脚和被窝。”又吩咐云新伍说:“去拿两个鸡蛋给你奶蒸两个鸡蛋羹端来,让她吃点热乎的也可以暖暖身子。”
王氏听着这个二儿媳妇吩咐这个,吩咐那个,样样仔细,处处都是在为这个婆婆着想,感觉好像今天才认识徐氏一样。
王氏觉得徐氏这个儿媳妇,以前在下台村时,白日里一天也见不着,只是晚上回来睡个觉,没有任何存在感,只知道她一是绣活做的好,二是你只要不动她儿子,她永远都像一个长的好看没有任何脾气的面人儿一样,但是谁要是敢动她儿子,她立即就会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婆子”。
王氏还清楚的记得,那年四儿媳妇不知为什么捏了一下小七的脸,力道没拿捏好,捏疼了孩子,那小七当时虽然只有一岁多,已经是个不好惹的货色了,他嗷的一声,叫的比正在被宰杀的猪还要大声,还要惨烈。
当时带小七回家玩的小五扭头一看,弟弟的脸红了一大片,便问:“怎么搞的?是谁捏的吗?”
小七哭的说不出话来,指着他四婶,又学着她的样子捏自己的脸,小五大些更加不好惹,他也一边开始跟着弟弟嚎叫着大哭,一边往他姥爷家去找他娘,还不忘一路见人就控诉他四婶,说四婶太坏了,那么大人欺负小孩子,我弟弟他只是小又不是傻,你以为他不会说,就可以三番五次的欺负他,他不会说还不会用手比划吗?
小五说是去找他娘,却走到门口不进去,就在门口一个劲的跟别人控诉四婶,结果徐氏听到了,出来看到儿子的脸,就跟发怒的狮子似的冲进院子里,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四弟媳妇的脸,差点将她的脸给拽下来一块,立即就见到脸上青了一块,。
大嫂过来打圆场说,四弟媳妇还怀着孩子呢,徐氏就直接问大嫂,这是什么意思?老四肚子里怀着的就是个金疙瘩,难道我的孩子就是个土疙瘩?就算在你们眼里是土疙瘩,可在我这个娘的眼里,他就是个金疙瘩,所以谁也不能动他们,谁要敢动,我就跟她拼命。
不过也就那么一次,因为平日里自家这个二儿子把徐氏疼得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几个儿子也是母鸡护小鸡崽似的,根本不给徐氏施展的机会和空间。
徐氏生的那几个小东西也都是个厉害的,把她这个娘护的跟个眼珠子似的,谁敢说他娘一个不字也同样跟你拼命。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二儿子一家人还真都是一路货色,一个德行。
以前王氏以为这个儿子这般疼这个媳妇,只是因为媳妇长的漂亮,如今看来这个媳妇,竟然是个如此这般细心体贴之人,儿子会那般的喜欢在意徐氏也是有道理的。
王氏胡思乱想间,云老二已经洗好了自己的臭脚,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将老娘两只冰凉刺骨的脚和腿抱到了怀里捂着。
不大一会儿,徐氏也用抹布垫着碗底,端着鸡蛋羹进来了,云新伍跟在后面拿着个空碗和勺子,徐氏将碗放到灯柜上,接过儿子手里的空碗和勺子,舀了两勺热蛋羹,放到空碗里,看着平躺着的婆婆,就对云老二说:“婆婆的脚也捂的差不多了,你挪到这头来,让娘靠在你身上,我好喂蛋羹。”
云老二又乖乖的按媳妇的吩咐,挪到床这头将娘托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徐氏将两勺热蛋羹在空碗里轻轻搅拌几下,又舀起一点点送往婆婆嘴边说:“婆婆,你试试蛋羹烫不烫,盐放的合不合适?”
王氏已经好些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了,一是一口气憋在肚子里,确实没有胃口吃,二是几个儿子儿媳也让她觉得寒心,大儿媳妇还是自己的亲侄女呢,对自己也是不冷不热的,每天就送两碗稀粥到自己床前,也不管自己吃了多少。其他人就因为自己反对将二儿子出族这事,就因此怨恨自己,有的好些天都没到自己床前来看过一眼,只有二孙子孝敬些,时不时的过来看看,陪陪她,问她渴不渴,想不想去茅房,可惜已经是孙子辈了,在家里没有发言权,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寒了心的王氏也不想吃了。
王氏含住勺子将温热滑嫩的鸡蛋羹抿进口中,不知是二儿子一家的态度暖了心,激起了自己的求生欲,还是鲜香的蛋羹刺激了自己的味蕾,立即有了食欲,不知不觉间,徐氏看着一大碗蛋羹,只剩下了一半,他看了一眼云老二,云老二明白媳妇是怕娘一次吃多了,于是便说:“娘,你已经吃了不少了,别吃太
;多,不好消化,等饿了再给你吃。”
徐氏也说:“等老头来给娘看看,一会儿给娘熬点白米粥时,能不能放点补身子的枸杞和红枣?”
云家后院里,一老两小正在开展唇枪舌战,云新伍说:“老头,我奶病了,我爹把她接到了我家了,你快去给她看看都是什么病?”
老头傲娇的说:“不去,我是什么人?可不是谁都可以让我给他看病的。”
云新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你是一个老头,还是一个大夫,大夫不就是给人看病的吗?”
老头说:“我可不是什么大夫,我可是毒仙,毒仙是专门给人下毒的,你是让我去给你奶下毒吗?”
这时兴旺走了进来说:“老头,你要敢给我奶下毒,我就不陪你玩,让你自己没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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