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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心智的三个交易（第1页）

唯一心智的三个交易

唯一心智邀请我去一个地方，我所有的疑问都由它在途中解答。

“是的，微滴确实是已经死了。你们还没有掌握维度的秘密，不可能在实体吞没後活下来。”飞船上，唯一心智用微滴的手敲敲繁荣的环保杯，“微滴用自己向我交换了二十年，让我以‘微滴’的行为模式在银心女神生活，避免师友得知死讯过于悲痛。二十年後我就可以带走微滴。眼睛真漂亮啊……你会成为我最珍爱的藏品的。”唯一心智自言自语，“这几天十九军区还真是伤心。”

“身体是微滴，行为是微滴，言语是微滴。但我确实不是微滴。这不好解释。用游戏做类比，我在幕後操纵角色按照既定路径行进，偶尔点一下重大剧情选项改变角色行为。而角色本身是没有生命的。”唯一心智顿了顿，“这类比不太准确，因为我同时是这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也许你要感谢我，这位殿下。在白铂，‘微滴’无论如何都要远走异星，和我有约在先；我对你的‘琥珀’很好奇，才选择回到银心女神。”

唯一心智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有时我会调整载体的行为，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确认，微滴爱你，这位殿下。从庭院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测定了生物体内激素水平，各项神经递质功率，高得都非常丶非常不正常。”

我看着你，五内如煎丶四体俱沸。

微滴的脸孔丶微滴的神情丶微滴的姿态。而远比微滴来得自由丶来得生动。

因为这个生物丶物种丶存在从未受过教化与规训，宇宙间如此自然的一个存在，何必拘泥于社会的方圆。而微滴无论心志如何，言语都不再属于自己。直到一切都被掩理。

我知道你从不冷淡……你的热情与欢喜来得远比谁都猛烈丶都绵长……它只是结了一层冰壳子，把一切都罩住了……

“我和你们做了三件交易，微滴自己是第一件。第二件就是‘碎星者’，你们的科学理事会同意把它的所有权给我，以解决实体问题。很好的一个布景，我要把你放在这里……”唯一心智感叹说，“我花了二十年时间，从所有时间和空间寻找恰当的碎片，这才把它拼好。找不到合适的场地，我就把修复工程放在地心里了。看见了吗，这位殿下？就是前面这颗没什麽颜色的行星。”

面前，这颗巨大的苍白行星沿经线竖向裂解。以整个行星为孕卵，长天之锥破卵而出。

无限盲目的宇宙中，激荡辉煌的终末交响。

“碎星者”。

它是长天之锥，是时空长河中的闪耀水钻，是星海夜帷上的不坠泪滴。美与力的塑形，生与死的裁定。万方智慧的结晶，无上辉煌的具现，唯一真理的代言。

“不是我拥有它，而是它拥有我。”

唯一心智站着欣赏了一会儿，接着转过来对我说：“那麽，现在到你了，这位殿下，我的第三件交易。”

“你真的能用我交换和谐吗？”我问。

我本来不会成为交易内容；虽然，唯一心智确实很想要我；科理会不可能同意；唯一心智表示尊重和理解。

但是我说：“我要去。”

唯一心智双腿交叠，向後靠在椅背上，以手支颐，兴味十足丶理所当然丶不甚在意地点评道：“殉情。”

科理会最终同意了。

“当然，这位殿下。我自身就是美与和谐。”唯一心智说，“请躺到展翅板上来吧。”

躺在展翅板上的浅槽之中，我控制肩胛处的肌肉，而翅膀死活不愿钻出来。唯一心智一边整理工具一边闲聊：“你很紧张。其实不必如此。你若认同生命本身不是意义，要为生命赋予意义，面对这为永恒的美献身的一刻，如果我是你，反会不胜欣喜。”

唯一心智用微滴的手伸进後领，揉弄肩胛的肌肉，手套丝软柔滑的质感，眨眼间四张大翅粲然而出，簌簌铺满两侧展板，都不用镊子拉伸翅根，自己就是标准的十字型展姿。

“多漂亮！”赞叹之情溢于言表，“简洁的颜色，惊艳的配合！种族的黑夜啊，我用鲜血纪念你！我有一个专门的展览星系，行星上的博物馆，我最完美的标本，我要把你放在这里……活展总是最好的，你很配合，不会乱动，不会损害翅膀……”

手里捏一根昆虫针，唯一心智俯下身，预备刺过胸腔，扎入浅槽之中。

我看着你，神采如此奕奕。专注的神情，莹亮的琥珀，若有似无的吐息，转瞬即逝的香气，你雪色的发丝垂下。

冷锐的针尖贴上皮肤，最终悬停。

你的泪水滴到我的眼里。

唯一心智捂住胸口，踉跄起身，声音有些奇怪：“……算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活着美一点。我想我还是在你自然死亡的时候来好了，你觉得呢，这位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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