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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要事情没有糟糕到一发不可收拾,他会无视家里的混乱,捂住耳朵往前走。
&esp;&esp;换言之,当第二年实在无法忍受现状的直毘人把鼻青脸肿的你叫进书房的时候,就足够证明情况是真的有点棘手了。
&esp;&esp;“你知道我最近听到多少人说你不服管教吗?所有人都在说你顽石一块,就算是受了罚也规范不了行为。”
&esp;&esp;直毘人拿毛笔敲桌子,发出不符节奏的哒哒声,像是在给你制造多余的压力。
&esp;&esp;“鸣神,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至少好好地思考一下自己的行为?”
&esp;&esp;“好,我会思考的。解释嘛,唔……”
&esp;&esp;你抬起眼睛,盯着天花板,仿佛你的说辞就飘在横梁之上,明明一切都藏在脑袋里。你想了想,感觉事情得从你把直哉打了之后开始说起。
&esp;&esp;对于自己一拳砸碎了你与家主继承人之间的友情的这件事,你完全不觉得后悔或是沮丧,哪怕时不时朝你投来恼怒目光的直哉曾被你定义为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esp;&esp;“鸣神,你知道吗。”
&esp;&esp;以前在镰仓的海滩晒太阳时,妈妈对你这么说过。
&esp;&esp;“人生和循环往复的潮汐没有区别,褪去的潮水总会爬回沙滩。无论是你的付出还是你的失去,总会也会重新回到你的手中,即便是死去的生命也将再度轮回到世间。也许明日的潮水不再是今日的潮水,但那总归是潮水。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你可以积极地面对世间的一切,只有这样,当你失去的部分回归时,它才会以爱你的姿态重新出现。”
&esp;&esp;研究员的妈妈说话总是很深奥,你当时没怎么听懂,其实现在也不算太懂,保不齐未来也搞不明白,好在潮升潮落你还是很清楚的。你片面地认为,只要积极地矫正别人的行为,他们就会予以你爱。现在直哉的态度被你视作退潮,在你的物理矫正之后,也许不多久之后就会是满潮了。你并不着急。
&esp;&esp;但直哉挺急的。
&esp;&esp;他对于你一直没有受罚的这件事相当着急,也对要让你的日子不好过的这件事很着急。
&esp;&esp;很可惜,尽管已经是禅院家所有人默认的家主继承人了,七岁小孩的权利还是相当有限,至少赶你出门无法轻易实现,貌似也没办法让后厨不给你送饭就此把你饿死,还好在同龄人之中,他的号召力永远不容小觑。
&esp;&esp;比如像是发动所有人孤立你,连下人都不搭理你——这一招对你的伤害为零,反正你从小就不和同龄人接触也没朋友。
&esp;&esp;比如像是派个小喽啰在你走到池塘旁边的时候猛得撞你一下——也失败了,你的平衡感和抓地力很强的鞋子把你紧紧黏在了地上,反而是撞过来的小喽啰一个没站稳,跌进了水里,你帮忙把他拉起来,反而还被狠狠拍掉了手掌,不友好的行为当然被你反手赏了一拳。
&esp;&esp;再比如,他会说服其他人还有指导老师一起贬低你,说来说去都是很类似的话,说你没有术式肯定没法留在禅院家,连咒力总量也平平真是没用之类的话。
&esp;&esp;最后一招倒是起效了。
&esp;&esp;“我很讨厌他们这么说。”
&esp;&esp;站在家主的书房里,你坦白地对直毘人说。
&esp;&esp;有没有术式这种事,你原本觉得无所谓。尽管家塾的每个老师都说,厉害的咒术师都有着了不起的独特术式,最好是家传术式,如此一来技能的操控就能在岁月与血脉的更迭中逐渐强化。但他们可没有说过,没有术式的人无法成为咒术师。
&esp;&esp;你自然而然地认为没有术式的自己也会如愿以偿的走在通往咒术师的未来上,这便显得那些“连术式都没有你好菜呀!”的嘲笑声格外刺耳。你不爱听。
&esp;&esp;不爱听的话用巴掌扇走,讨厌的话语拿拳头堵住。这回你的矫正行为可没有发生在私底下谁都看不见的角落里了,而是完全被家里长辈发现。长辈罚你赤脚站在冬天的池塘里站上一整天,喋喋不休的嘴里还在说你这种外姓小孩最不懂礼数。
&esp;&esp;你接受了惩罚,然后把罚你的长辈揍了。
&esp;&esp;你感觉到了长辈对你的不喜欢。
&esp;&esp;毫不意外地没打过,也毫不意外地又被罚了。
&esp;&esp;仔细想想,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好像都陷入了这种不妙的死循环里。你因为他人对你的不满而出手,他人因为你的行为不满而惩罚你,你对惩罚不满而继续试图矫正。显然这也变成了循环往复的潮水。
&esp;&esp;其实,完全可以为你不规范的行为找到很多种理由——你缺少了来自长辈的正确引导、你被错误的观点曲解了认知、你的父母为你灌输了错误的世界观。还能列举出更多理由,但归根结底,主要原因八成还是你太轴。况且禅院家也不乐意体谅你。
&esp;&esp;对你的惩罚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从罚站进化到一整夜的训练,最后干脆把你关进了装满低级咒灵的忌库,叫你在里头反省三小时再说。当然,要是受不住了,也可以允许你出来,只要你哭着跪下来求他们就可以了。但这种事你可做不出来。
&esp;&esp;忌库黑漆漆,咒灵蠢蠢欲动的低吼声一路从挑高的屋顶上淌下来,流进你的脊背里。你没有太害怕,但咒灵总想往你的衣服里钻,这难免让人觉得很讨厌。要到明年你才会开始学习祓除诅咒的技巧,就算咒灵弄得你浑身发痒,你也没办法从根源解除问题,只能一边抖着身子,一边提起油灯到处走,想要努力找到咒灵密度最低的角落把剩下的时间消磨完。
&esp;&esp;你的计谋是否成功,实在不好说。你怀疑这间庞大库房的每个角落都塞满了诅咒,无论走到何处都不一定能够寻到足够安心的角落。
&esp;&esp;不过,倒是找到了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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