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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有见过荒野的小狼离不开母亲,无论何时都依偎在比格犬妈妈的身边。现在也是一样。
&esp;&esp;过了大半分钟,真正的狼才耷拉着尾巴出来。
&esp;&esp;它可真大,体型是比一般宠物狗的三倍,不愧是能够驰骋在冰原上的猎手。但它看起来不那么自信,肩膀耸得比头颅高,显得畏畏缩缩的,疏于打理的毛发灰扑扑。
&esp;&esp;它慢悠悠地走出来,用尖嘴巴轻轻顶比格犬的肩膀,比格也蹭蹭它,真是和睦。
&esp;&esp;“不是白色的诶……”你听到了惠失望的嘀咕。
&esp;&esp;“可能只是因为没到季节吧。”津美纪安慰他,“有些狐狸不也是只在冬天才会换上白毛的嘛。现在还是夏天呢。”
&esp;&esp;“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啦……”
&esp;&esp;可是,来都来了,想见到的一定是和纪录片里如出一辙的白色生物嘛。
&esp;&esp;而你并未对北极狼抱有期待,无论它长成怎般模样,你都无所谓。
&esp;&esp;你只是在想,它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而诞生的。
&esp;&esp;如果是出于物种保护的考虑(多么崇高的理由!你忍不住想),那它的存在一定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这头狼可不像是能够回归荒野的生命。
&esp;&esp;倘若打从一开始就只想把它当做漂亮的、活生生行走在世间的装饰物,那也没能成功。你眼前的狼不像是狼,它只是巨大的狗。
&esp;&esp;是狼是狗都无所谓,反正本质都是同一种生物,不是吗?——你总觉得会有人这么说。
&esp;&esp;是吧。你想。
&esp;&esp;但为了圈养而诞生,真可怜。
&esp;&esp;你看着津美纪在写生本上画下北极狼。伏黑家的孩子们在绘画方面也没能展现出显著的天赋,你估摸着他们已经尽力了,可惜画出来的狼看起来更像是哥布林。
&esp;&esp;北极狼只展出了短暂的二十分钟,就重新回到了阴凉的笼子里。你们也继续向前,从羚羊看到猫头鹰,这里也有小鹿,可青森的鹿们不乐意搭理你,甩甩尾巴啃着干草,倒也自在。
&esp;&esp;花了半天功夫,你们把动物园逛了个遍。
&esp;&esp;不大的园子,走上没几步就到头了。到处都是笼子,能自由游走的只有动物身上的腥臭味。如此看来,游客的你们也像是被圈在围栏里的动物。
&esp;&esp;“鸣神姐姐。”
&esp;&esp;津美纪扯扯你的衣袖。
&esp;&esp;“你不高兴吗?”
&esp;&esp;不高兴吗管你高不高兴
&esp;&esp;津美纪的说辞让你意外。你习惯性地笑了一声。
&esp;&esp;“怎么说这种话?”
&esp;&esp;“感觉你好安静。你不喜欢动物园吗?”
&esp;&esp;“没有哦。我只是觉得……”你眯起眼,看向晴朗天空的深蓝色边缘,“要打雷了。”
&esp;&esp;“打雷?”惠也顺着你的视线去看,“明明是晴天。”
&esp;&esp;“会打雷的哟。我能感觉到。”
&esp;&esp;空气里已经充满湿漉漉的电离子了。
&esp;&esp;不过,你还是会任由津美纪和惠继续在动物园开开心心地逛,直到他们玩够了,再一起回家。
&esp;&esp;推着自行车上坡,你们打算从刚才的近道直接回去。这时候天色已经显得有些昏暗了,但依旧不像是会打雷的样子。你迟迟地仰头,视线已经被枝叶盖住了。
&esp;&esp;就算没有树木的遮挡,你也无法看得更远。
&esp;&esp;人工子宫、五十里家、禅院家、咒术高专。这些是你曾经的笼子。
&esp;&esp;说到底,青森的伏黑家也是你的笼子。只要“逃亡”的概念还笼罩着你,你终究是笼中之物。
&esp;&esp;你曾道破了伏黑惠的恐惧,说他因为害怕所以才不敢迈出第一步。可你根本没资格用一种看透一切的态度对他说这话。
&esp;&esp;你和他一样,也在恐惧着,无法向前迈步。
&esp;&esp;所以你才躲在这里,琢磨着麻烦能够自己消停。
&esp;&esp;这种事绝对是奢望吧。
&esp;&esp;雷电追着自行车的后轮,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雨水估计要晚一步跟上来,你才不要被淋得浑身湿透,赶紧加快速度,总算在落雨前的最后一秒冲进伏黑家。
&esp;&esp;至于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别管啦!现在可不是把车扶正的时候,这点小事雨停之后再去完成就可以了。
&esp;&esp;你说到做到,在雨停之后就扶起了自行车,轻巧地一蹬,向电话亭而去。
&esp;&esp;在你不留意的时候,雷云早已被风吹到京都,轰隆轰隆劈开深夜,吵得人睡不着。
&esp;&esp;不过,真正把直哉从睡梦中唤醒的,是来电铃声。
&esp;&esp;不用猜都知道是你。
&esp;&esp;除你之外,不会有人不打招呼就突然来电,这简直和午夜凶铃没区别——况且你还真是半夜三更打来的,直哉的魂魄都要被吓到飞散了。
&esp;&esp;“我在想直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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