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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想了想,觉得必须坦白一件事:“我一点也不明白你想要我的头发做什么。”
&esp;&esp;“做基因检测,检验你究竟是不是你父母的孩子。”
&esp;&esp;直哉适时的在这时候叹气摇头,露出一副无比可惜的样子。
&esp;&esp;“我本来是想偷摸摸做掉这件事的。要是测出来你真的只是个被捡来的可怜蛋,我就可以随时随地拿这件事情来嘲笑你了。可惜你发现了我的目的,现在我没办法偷摸摸做这件事了——唉,真是骗不过你,你这家伙实在是太敏锐了。”
&esp;&esp;虽然直哉一点也不擅长夸别人——拜托,他一向是被夸赞的那一方好吗。不过,对你的虚假恭维倒是信手拈来,说得还挺情真意切。你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动机。
&esp;&esp;当然,你相信的也只有动机而已了。对于你不是五十里家的孩子这件事,你可不信。
&esp;&esp;“我肯定是我妈妈的女儿。”你可以断言,“我知道的,肯定是。”
&esp;&esp;你当然是你妈的女儿啦,可现在的问题是你爸会不会是我爸啊。直哉愤愤地想。
&esp;&esp;这念头决不能说出口,一旦诉说,肯定会把他刚才的一系列谎言一口气全部戳穿。他无语地笑了笑,都懒得哄你。
&esp;&esp;“谁知道呢,你爸妈那么早就死了,说不定都来不及告诉你关于身世的真相。”
&esp;&esp;“可我就是五十里家的孩子啊。”你依然坚持着这番说法,多少有点固执了。
&esp;&esp;直哉懒得和你争,口头占据上风可没用,真正能够说得响亮的永远只有事实而已。他干脆向你伸出手,叫你拔几根头发给他。
&esp;&esp;“要带毛囊,知道吗?”要求还挺高,“等检测报告出来不就知道了。”
&esp;&esp;“你说得对。但我一定是五十里家的小孩。”
&esp;&esp;“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esp;&esp;五根属于你的头发就这么来到了直哉手中,虽然到来的过程稍稍有点偏离轨道,好在算是达成了目标。接下来要编撰怎样的谎言,就等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之后再决定了。在此之前,直哉知道自己还不能百分百放心。
&esp;&esp;不过,当事人的你倒是挺安心的。
&esp;&esp;正如你冥顽不化的固执,无论如何你都会认定自己是五十里家的血脉。妈妈无数次和你说过五十里家的故事,说你们的家族在很久很久之前曾是研究阴阳之术的阴阳师,到了近代也在持续着生物化学方面的研究,所以你的母亲才成为了生体研究机构的研究员。她说,你继承了她的姓氏,以后一定也会是称职的五十里。
&esp;&esp;话虽如此,称职的五十里该是怎样的呢?你没有概念。你也不清楚,成为咒术师的这条路会不会是妈妈渴望的,毕竟在与她相伴的时间里,你从没有听说过任何与咒术有关的内容。
&esp;&esp;如果走上的不是妈妈期望的道路,她会难过吗?你依然不知道。
&esp;&esp;稍稍有一些实感的,是你似乎有些难过。这是在来到禅院家之后,你第一次为你原本的家而感到难过。
&esp;&esp;你忽然很想念住在轻井泽五十里家时的冬天,爸爸会带你去工作踩雪,顺路绕到研究所接妈妈下班,她的同事们总是笑着看你,用目光送你走到好远。
&esp;&esp;简直是和如今截然不同的日子。
&esp;&esp;你仰头望天。今日是满月,和维拉说她不喜欢禅院家的那个夜晚差不多的月亮。你的脚步不自觉沉下来,大概是小鸟的亡魂正在拉拽着你的鞋底吧。
&esp;&esp;刚和直哉道别的时候,你还觉得心情不错,此刻已经不可避免地消沉起来了,拖沓的脚步迟迟地带你回去,刚迈过房门,就看到了四下张望的维拉。
&esp;&esp;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不停地在灌木丛下打转。
&esp;&esp;听到你的脚步声,她稍稍有些被吓到了,猛得打了个激灵,匆忙抬头看你。你注意到她的脸色不算太好。
&esp;&esp;“你干嘛呢?”你问她。
&esp;&esp;“……你看到那只鸟了吗?”
&esp;&esp;啊,原来是在找小鸟。
&esp;&esp;你挠挠脑袋,心里稍稍冒出了一点犹豫。但对维拉撒谎也没有必要吧?这么想着,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告诉她小鸟的死亡,以及你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
&esp;&esp;“不过嫌疑人倒是有几个。”
&esp;&esp;维拉微不可查地战栗着,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根本无法停止抖动。“比如谁?谁是嫌疑人?”
&esp;&esp;“唔——健人之类的。”
&esp;&esp;好吧,你的心里其实只有一个嫌疑人而已,就是禅院健人没错。
&esp;&esp;维拉一下子不抖了,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估计她也有和你一样的推测吧。
&esp;&esp;“现在,鸟在哪里?”她问。
&esp;&esp;“它最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凄惨了,我怕你看到了会难过,所以就先埋起来了。你要去看看它吗?”
&esp;&esp;“……嗯。”
&esp;&esp;小鸟的葬身之处没有墓碑,连小土包也没有。它太小了,小到足够让大地毫无痕迹地将其囊括。维拉盯着几乎连翻动痕迹都要消失无踪的地面,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你的大脑则是空空的,什么都没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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