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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哄然大笑,余念念脸上通红,白了淡定自若的白砚一眼,低喊:“你就不解释一下!”
“这么多人呢,解释得过来么。”
如他所料,村里人好客又八卦,村长的“临门一jio”流传出来后,后面的祝福蜂拥而至。
“走的时候从宝来叔那带一对儿鸳鸯灯笼,灵得很!”
“直接带喜字灯笼多好!”
“明年这个时候带娃再来耍!”
……
余念念放弃抵抗,学着白砚的样子,微笑颔首,来者不拒,一饮而尽。好在村长不想让远来的客人喝醉,早在第二桌就将他们的酒换成了饮料。
百家宴临近尾声时,村长冲余念念和白砚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胖大爷的肩膀:“走,宝来叔,带客人去你的灯笼铺看看!”
灯笼铺在村里深处,跟着村长一行人顺着平整的村道走过去,遥遥几个大字“洪宝来灯笼铺”朴实无华地依次张贴在六个大大的灯笼下,将一间房屋的门前照得通亮。
胖大爷走上前,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开间,七八张桌子分散在四处,几个年轻人在桌前忙活着什么,见到胖大爷和村长进来,一个个都起身打起招呼。
胖大爷冲他们挥挥手,又回头对余念念说:“他们是这里的学徒,自愿留下来练当天的手艺,可不是加班嗦!”
余念念挤了挤眼睛笑道:“宝来大爷,您不担心祖传的技艺被我们偷师学了去么?”
胖大爷傲娇地摆了摆手:“哪那么容易!我们家的灯笼,不光是手艺独特,选的竹子也有讲究!要选这附近山里长到特定年份的竹子,多一年不行,少一年也不行,你们外人没我们带着,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说着,他招呼一张桌前的年轻小妹妹拿了两个灯笼的半成品,一人一个递到余念念和白砚手上,又给他们找来片好的细竹条和红色的灯笼布,让他们自己动手做一个灯笼出来。
“做好了,带回去做纪念品!”
余念念和白砚找了个空着的桌子坐下,学着别人的样子开始动手。白砚细长的手指格外灵巧,竹条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不一会儿灯笼就有了完整的样子。余念念就费力许多,又不愿意让白砚看出来,偏过身子,磕磕绊绊遮遮掩掩地,也做好了七七八八,只是比白砚那个略丑了一点。
村长跟胖大爷唠了一阵嗑,绕到他们桌边看了眼,见他们都快做完了,赶紧让他们停下,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个仪式!”
他从两人手里各抽出一根竹条,让他们各自用右手拿着,又把他们俩的左手手掌摊开,指导:“你们要在心里想个吉祥话,用这根竹条写到对方手心里,然后把竹条包进灯笼里,做好的灯笼送给对方,这样,你们的吉祥话就都能实现咯。”
嗯,余念念冲白砚点点头,听上去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仪式。
白砚想了想,率先在余念念手中写了个“顺”字,余念念笑着道了声谢。
轮到余念念写,她在白砚手心刚点了个点,他便浑身一抖,将手抽了回去。
“怎么啦?疼么?”余念念惊道,用竹条在自己手心划拉了一下,“不尖呀。”
白砚像是不确定什么似的,慢吞吞将手又伸了出来,瞪着余念念手中的竹条。
余念念于是又伸手去写,这次,坚持了两笔,白砚便低头闷哼一声,飞快将左手收回去,用右手用力抚住手心,呼吸都有些急促。
余念念瞪大眼睛:“你这么怕痒?”
白砚脸上肉眼可见地浮出一层薄红,因为皮肤白皙,红得格外明显。
余念念几乎憋不住笑,白砚现在的样子活像是被她轻薄的清纯仙子,但她不敢说出来,她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用力拽过白砚的左手:“仪式不能少,看我的!”
说着,飞快在白砚手心画了个“6”,冲他笑道:“咱俩连起来,就是66大顺!”
一人拎着一个灯笼出去时,正好路过一张桌子,桌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也在收尾手上的灯笼。余念念停下来看了会儿,见他们就要完成最后一步,问道:“你们怎么不做仪式?”
桌上两人不解地抬头看着她:“什么仪式?”
“就是,互相用竹条在对方手心写吉祥话的仪式呀。”
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一起摇摇头:“我们天天在这里做灯笼,从没听过这个仪式。”
余念念和白砚交换一个眼神,反应过来什么,白砚闭眼做了两个深呼吸,余念念环顾一圈,没找到那个矮壮的身影。
“村长!你这个骗子!”
一声怒吼穿透灯笼铺的屋顶,回荡在整个洪家村上空。
银杏
当晚,他们住在洪家村唯一一家招待所里。
白砚似乎迟迟不能接受自己过于敏感怕痒这件事,从灯笼铺出来后,一路上都攥紧双手,低头不语。余念念几次开口想跟他聊聊一万块钱的事,都见他眼神飘忽面色恍惚,于是又憋了回去。
果然是天仙,连自己身体这点微不足道的弱点都不能接受,余念心想。
夜深,村里一片静谧,天地万物似乎都陷入沉睡。
——除了在床上蛋炒饭的余念念。
翻了不知道第多少个身之后,她终于放弃入睡这件事,从床上下来,批了外套,拿了钥匙,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外面,明月当空,远远的,银杏树的影子沐浴在月光下。
余念念深呼吸几口冷冽的空气,朝着银杏树的方向走过去,走近了,在回廊下随意挑了个地方坐下,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树影,和更远处一团模糊的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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