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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圣职者连日不休的净化,再加上梅深夜悄悄外出分发凝胶的暗中助力,肆虐许久的魅魔诅咒终于被一步步压下,莫丁小镇正在一点点回归往日的秩序。临时营地里,随处可见受咒痊愈的居民往返这里,向救了自己性命的神职人员鞠躬道谢,整座城镇终于挣脱了噩梦。帐篷内。梅蹲在地铺边,正埋头打理自己鼓鼓囊囊的药包。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研磨用的研钵、晒干捆好的草药被她分类塞回布袋。她环顾了一圈这个地方,心里涌起一阵不舍的情绪。明早就要离开了。莫丁的诅咒已经基本平息,圣职者们把最后一批症状较重的受咒者转移到了城外的净化站,整座城镇正在慢慢恢复生机。她留下来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反而占着圣子大人的帐篷,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算算日子,她已经在这片教会营地待了将近一个月。当初托付艾沃尔派人前去打探格里菲斯的消息,后续事务繁杂,这件事竟被层层耽搁……天呐,她居然把那个兔人忘得干干净净。刚进城那天她答应得好好的,说很快就会回去找他,结果第二天她就开始往封锁区跑,接着诅咒全面爆发,她被艾沃尔留在身边净化治疗,之后又忙着偷精液、做实验、半夜溜出去救人……这一个月里,她满脑子都是魅魔诅咒的事,竟然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旅馆里那个可怜巴巴等她回去的兔人。梅捂住了脸,用力搓了一把。完了。格里菲斯一定以为她死了,或者把他抛弃了。他那种性格,估计每天都在旅馆里蹲着哭,眼泪都能把地板泡烂了。一想到格里菲斯惶恐无助的模样,梅心里就泛起一阵愧疚,指尖收拾行囊的动作不由得又快了几分。她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天一亮,就要立刻动身离开营地,回去寻找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梅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浑身微微一颤,猛地回过头,看清站在门口的人,不由得拍了拍胸口,冲他咧嘴笑了笑。“艾沃尔,是你呀,吓我一跳。”艾沃尔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他把手里的木杯递给她。“好孩子,我给你煮了些热草药茶,你这两天总在夜里咳嗽,大概是熬药的时候受了凉。”梅接过杯子,心里暖暖的:“谢谢。”她低头抿了一口,是甘菊和薄荷的味道,还加了点蜂蜜,入口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胸口都暖融融的。艾沃尔他目光落向地上摊开的行囊与堆的半高的药罐,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从前天夜里,他就已经察觉到,梅小腹上那道纠缠许久的魅魔纹彻底消失不见了。那道印记,本是他留她在自己身边最名正言顺的理由。印记消散,诅咒的隐患解除,再也没有合乎情理的借口能够把这个姑娘继续留在帐篷之中。心底有一份自私的渴望在悄悄滋生,如果梅愿意开口,说想要留在教会,他身为圣子,有的是办法给她安排安稳体面的位置,让她可以一直待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梅是向往旷野与远方的鸟儿。她的梦想是成为真正的冒险家,行走大陆,接下形形色色的委托,奔赴一座又一座城镇。教会条条框框的规矩,肃穆压抑的环境,从来都不属于她。要是凭着一己私心强行将她束缚在此,那绝非善待,反而是对她的禁锢。“你要离开了吗?”梅重重地点了点头,手上还攥着一卷羊皮地图,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是啊,明天一早就动身。我还有同伴留在镇上等着我,当初明明答应过他,会尽早回去找他,结果却一拖再拖……他一定担心坏了。”少女脸上的愧疚真切无比。艾沃尔望着她鲜活明亮的脸庞,心底那点私念被他缓缓压下,他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那你确实该早些回去,你的同伴应该已经等了很久。”“我明天一早就走。艾沃尔,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早就被诅咒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他收回目光,轻声开口:“你的魅魔纹已经完全消除了,身体也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这段时间你表现得很好,乖……真的很乖。”梅抬眼看了他一下,觉得他今天的神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她想打破这有些怪异的沉默:“那你呢?诅咒基本都清完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准备撤离了?”“嗯。圣职者们会分批撤回,我要留到最后一队,等所有受咒者都确认无恙。”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对了!你来到莫丁这么久,还没有好好逛过这座小镇吧?”这话不假。自从教会的队伍踏入莫丁,艾沃尔便一刻不得空闲。日复一日投身净化仪式,昼夜不休处理诅咒带来的种种乱象。身为圣子,身份枷锁沉沉压在他肩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旁人注视,根本没办法像普通旅人那样,随心所欲穿行在市井街巷之间。艾沃尔点头,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确实没有闲暇时间。”梅嘿嘿笑了两声,眼珠滴溜溜一转,伸手就扯过帐篷角落搁着的一件宽大深灰色粗布斗篷。“那你想不想跟我上街走一走?今天暂且放下圣子的身份,只做艾沃尔,怎么样?”艾沃尔下意识便要出言拒绝,教会还有不少收尾工作等待处置,更何况他这身圣袍太过惹眼,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民众的行礼注目。可没等他把推辞的话语说出口,梅已经快步凑上前。三两下便将宽大的斗篷兜帽拉起,扣到他的头上,布料将那一身醒目的圣袍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披上这个就没人能一眼把你认出来啦!走吧走吧!趁着天还没全黑,还能逛一会儿。”艾沃尔被她拽着袖子出了帐篷,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这件旧斗篷,布料粗糙,边角还有几处磨毛了,上面隐约带着草药和篝火的气味。那是梅的气味。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走出营地,扑面而来的便是整座城镇复苏的烟火气息。人们从屋子里走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笑意,挤在摊位前挑挑拣拣,大声讨价还价。“你看!我说了吧,莫丁的集市真的很棒!”梅拉着他往人群里钻。“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想好好逛逛了,结果遇到一堆破事……今天总算有机会了!”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的人们,正贪婪地享受着失而复得的平凡热闹生活。兜帽遮挡住艾沃尔大半张面容,只余下一点薄色的嘴唇露在外边。他任由梅牵着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番鲜活喧闹的人间光景。往日里,他总是站在被仰望的位置,接受信徒的感激与敬畏。像这样隐去圣子的光环,混迹在普通人之间,安安静静看街边烟火,对他而言,竟是十分陌生的体验。梅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像只好奇的小松鼠。“前面有家酒馆!”她回头看他,眼神期待:“我们去坐坐吧?”“梅,我……”“哎呀就坐一小会儿!”梅已经开始往那边走了,“教会的人不会知道的!你喝了酒难道还会自动发光通报全城不成?”艾沃尔无奈地被她拉进了门。梅挑了个位置坐下,大咧咧地冲柜台后面擦杯子的胖老板喊:“老板!来两壶烈麦酒!”喊完之后她摸了摸口袋,动作僵住了。她没钱。这个月吃住都在教会营地,吃喝不愁,她也就彻底忘了钱这回事。刚才兴冲冲说要请客,结果现在连一个银币都掏不出来。梅的脸慢慢红了,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对艾沃尔说:“呃……那个……我好像……没有钱……”艾沃尔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角弯了弯。他伸手从斗篷内侧摸出一只小巧的皮钱袋,放在桌上,推到老板面前。老板乐呵呵地收了钱转身去准备很快两壶冒着细沫的烈麦酒端了上来,还配了一碟烤得金黄焦脆的干酪条。梅迫不及待地拎起酒壶往两只木杯里倒,金琥珀色的液体冲起一层细白的泡沫,散发出浓郁的麦芽香。她把其中一杯推到艾沃尔面前:“尝尝!”艾沃尔低头看着那杯酒,微微蹙眉,有些抗拒。“酒精是恶魔为蒙蔽凡人耳目而设的陷阱,沉溺者将迷失方向,与清醒为敌。”梅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却也没有和他争辩大道理,艾沃尔有时候真的是太古板了。“就尝一小口嘛。偶尔破戒一次也没关系,现在这里没有人认得你,营地的圣职者也不会看见。”在梅一遍又一遍的劝说之下,艾沃尔拗不过她,只能端起酒杯,他迟疑着把杯口凑到唇边,浅浅抿下一口。酒液沾上舌尖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直冲鼻腔。烈麦酒特有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忍不住呛了一下,偏过头低声咳嗽起来。“哈哈哈哈!”梅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第一次喝都是这样的!你喝太急了!”艾沃尔皱着眉放下杯子,唇边还沾着一层细沫,他用指背擦了擦,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杯烈麦酒:“……这实在不像是能被称作‘饮品’的东西。”他无法理解这种烧喉咙的液体,为什么会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可抬眼看见梅喝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艾沃尔又端起酒杯,这次喝得慢了一些,那股灼烧感依然存在,但消退之后,舌根处竟泛起一丝回甘,很淡,像麦子被烤过之后残留在齿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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