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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唐珩顿了顿,“算了,我直说吧。刚才在那里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看到了我自己。”
“你是指……”
唐珩点了点头,“嗯,当时应该还有其他向导也在。”
而且是一位擅长精神控制的向导——给并非与自己建立了连接的哨兵“共享”信息,这远没有说上去那么轻松容易。
“能确定吗?”江封皱眉道,“我做过初步排查,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又或者,那个向导的实力在我之上。”
唐珩长舒了一口气,“也有可能是当时我太紧张了,真的出现了幻觉。”
“有这种可能性,但概率不大。”江封道,“我会处理的,有可能那人也是‘审判者’的成员。”
审判者。
唐珩在心中将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他还记得刚才看见纸上那个鹈鹕图案时一瞬间拔到极致的紧张。
“我记得你上次和我说过,秦宏和审判者有关?”
江封道:“不仅‘有关’。已经可以确定秦宏就是其中一员,而且从事过一部分活动的领导组织。”
“包括之前活动会场那次?”
“包括。”
听到这个答复,唐珩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关于“舒先生”的询问话语提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说该咽。
江封看出了他的犹豫,“有什么,你可以直接问。”
“嗯……”
唐珩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他避开了与江封的对视,转而将视线投向舷窗外面。飞行器刚从特殊通道穿越了哨卡,回归主干道上。没有了拥挤的人潮,视野顿时变得开阔,交通井然有秩,由于有噪音监控桩的存在,是一种鸣笛都鲜能听见的安静,却教人能感受到一种暗伏涌动的焦灼。
唐珩问道:“审判者里……有一个姓‘舒’的向导吗?”
“姓舒?”江封略一停顿,很快反应过来了唐珩问这句话是为什么,“你怀疑‘舒先生’与审判者也有关系?”
他知道唐珩与舒先生有过简短的几次会面。
唐珩却摇了摇头,反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待过那个福利院的院长?”
院长?
江封没有立刻回话。
他派人调查过唐珩所在的那家福利院的相关资料并不难找,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被人篡改过,从注册资料上来看,那家福利院的负责人是一位姓姚的女士,而且还是普通人——与唐珩的说辞完全对不上。
些微的迟疑后,江封道:“我在你的精神图景里见过有关的记忆。”
唐珩又问:“那你老师的关系网中……有他吗?”
江封再次怔了一下。他从未考虑过这二者之间的联系。而不等他说些什么,唐珩便继续接着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的这种,猜想吧,可能有点搞笑。我昨天和‘舒先生’见过一面,我怀疑我见到的‘舒先生’只是被一个替代品,而真正的‘舒先生’,其实是我曾经的院长舒潜。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的量子兽也是鹈鹕?……他从福利院离开之后,一直就在塔区内生活,与温景焕合作过,后来还因为一些原因参与了审判者……”
说到这里,唐珩突然就噤了声。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唐珩抹了一把头发,长出一口气,颇有些自暴自弃地将前面的话全部推翻,“算了,当我放屁吧。”
江封却追问道:“你说他‘与温景焕合作过’?”
“猜的。”唐珩道,“姓舒的昨天和我说,温景焕参与过什么黑暗哨兵培养计划的原型,而且最开始参与那个计划的人不多……既然没几个人知道,那他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哨兵又低骂了一句,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而这短短的几句话落到江封耳中,却不啻惊雷。
唐珩说的这些,江封知道,他曾从温景焕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过相关的描述,并且也只是在早期的时候会提及,到了后来,与之相关的陈述词句便渐渐地在温景焕谈到相关话题的说辞中褪色。
的确,在某种意义上,温景焕之后的所谓“教学”,便脱胎于那个雏形。
江封问道:“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
唐珩撇了一撇嘴角,“不知道。可能是想和我交换消息吧。”说着,他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江封,“我把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份文件告诉他了……但是内容被我改了挺多的!因为他之前就有问过我相关的信息,那次用的是和秦宏有关的消息,所以,所以我就想着,这次能不能套出更多的话来……”
自知理亏,唐珩的声音小了下来,话一说完,他又补充道:“……都是口述,也没有给他看原件什么得,应该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麻烦的吧?”
哨兵缩了缩脖子,像是一只叼来骨头放在主人枕边,却没有得到预料中夸奖的大型犬。
江封覆上他的手背,轻按了一下,“不用担心,我既然将那份文件给你看,就表示相信你的判断。
“我在考虑两点:一是他选择将这些消息告诉你的原因;二是,像你所说的,他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李擎这段时间在继续调查秦宏,但是没有发现他与‘舒先生’有直接的交集,至于你说的那个计划……据我所知,老师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姓舒的向导。”
说话间,飞行器已经到了预设的目的地,是唐珩之前来过的那间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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