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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花房。花房不大,四面糊着油纸,透进来的光柔柔的一团,笼罩在那些花花草草上。几个鸟笼挂在花架只见他,错错落落的,看起来也美观。里头的小东西正扭着头叽叽喳喳叫。夏屿跟着几个夏家兄弟走进去的时候,几个堂姐妹已经在了。“呀,云樵来了!”说话的是夏家本就二房的夏澜,比夏屿大上两岁。她怀里抱着一只鸟笼,里头的小画眉歪着脑袋看她。“快来快来,你看看我这只,是不是特别精神可爱?”夏屿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画眉确实精神,羽毛油光发亮,眼睛乌黑,正啄着一颗浆果,吃得汁水四溅。“嗯,不错。很是精神。”他点点头,目光越过她,环视一圈也不见姐姐,心下有些失落,但还是打着精神去看别的鸟笼。让他好好瞧瞧,到底是哪只小画眉勾了姐姐的魂。花架上排开来的画眉,有大有小有公有母,活泼的安静的…羽毛颜色素淡的鲜亮的。还有不同品种的…夏屿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认真,盘算着按照姐姐的性格得养出什么个小鸟。“云樵,你觉得哪只最好看?”夏迁在旁边笑盈盈地问。夏屿漫不经心地说:“自然是我阿姐养的最好看。”此话一出,几个堂姐妹都笑了。“我们云樵哪哪都好,就是眼里只有一个姐姐!”“哎,还是个孩子嘛黏着鲤儿姐姐也正常。云樵多乖啊,比我阿弟听话多了呢。”几人又凑一起说些什么,对着夏屿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夏澜捂着嘴,眉眼弯弯:“云樵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我们当然知道鲤儿姐姐养的好看,可你倒是说说,这些里头哪只是鲤儿姐姐养的呀?”夏屿被将了一军倒也不慌,想来自己够了解姐姐,这养鸟估摸着也是养成主人那样的性子。他扫过一圈目光在一只又一只的小鸟上流连。嗯…太瘦的不对,太肥了,呃肯定不是。还有不是画眉这个品种的,排除。排来排去,最后目光落在一只毛色鲜亮的鸟上。那只画眉头顶有一簇特别漂亮的翠羽,站在栖木上,昂首挺胸的,却生着一双淡淡的黑瞳,显得又冷又傲。“这只。”夏屿抬抬下巴,语气笃定:“看多像我阿姐,保准是这只。多漂亮。”几个堂姐妹见了,对视一眼,都憋着笑。夏迁清了清嗓子,忍着笑意:“你再看看?”夏屿又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那双眼睛像姐姐。“就是这只,错不了。”“那旁边那只呢,你觉得怎样?”夏澜指了指紧挨着的另一个笼子。夏屿顺着她手指看去,那是一只圆滚滚的画眉,毛色油光水滑的,倒也干净。它正缩在栖木上,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两个小眼睛眯着,像是兴致缺缺很是无聊睡着了。“这只?”夏屿皱了皱眉,凑过去仔细看。“这只也太肥了吧,都要肥成球儿了。怕是连飞都飞起来了吧?莫不是每天都只知道吃?”说着那肥鸟睡醒了,看见夏屿,眼睛一亮,有点殷勤地凑过来。澄澈干净的黑眸子溜溜地看着他。“啾啾啾!”夏屿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暗想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肥鸟。几个堂姐妹兄弟终于忍不住了,笑做一团。夏迁笑得直拍大腿,那夏澜也是笑出了眼泪,捂着脸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就连里头最沉稳安静的小妹夏涟都抿着唇偷笑。夏屿看着他们都在那儿笑,有点发毛,晓得自己大约是猜错了但又不明白笑点在哪儿。“怎么了?我可是说错了甚么。”夏迁擦掉眼角泪水,终于带笑道:“云樵啊云樵,平日里人精似的,现在怎得犯了糊涂?你指的那个最漂亮的,可不是堂姐的,是婉儿妹妹的。那只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杭州买来的,婉儿妹妹宝贵得紧!要不是她今儿有事不在府上,倘若让她知道你认错了,你可没好果子吃!”夏澜将那肥鸟的鸟笼拿下,递给夏屿。夏屿与那只肥鸟两两对视,他第一次从鸟的眼睛里看出清澈的愚蠢。那鸟儿蹦了两下,更靠近夏屿,伸出鸟喙想要啄夏屿。夏屿:…他躲开。然后就听到夏澜笑道:“这个呀,才是鲤儿姐姐养的画眉!”夏屿:……真的吗?怎么感觉这个肥鸟智商不高的样子。认真的吗。他一脸疑惑和不可置信的表情逗笑了众人,夏澜憋回去了笑,又说道:“云樵你怕是不知道,这鸟儿的名字还叫小雨呢。我看鲤儿姐姐怕不是把这鸟儿当弟弟养啦!”夏屿闻言,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脸颊红了些,伸出根手指,让那肥鸟啄他。发现这小家伙还真就开始用鸟喙点他的手,不痛痒痒的,还发出了啾啾啾的声音。突然感觉还挺可爱。“方才没看清,现在看清了。我说还是这只画眉可爱,鸟儿圆润点才可爱漂亮呢。”夏屿如此说道。一群人闻言又笑倒了。夏迁笑得直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云樵啊云樵…你可真是…”“真是怎么了?”夏屿面不改色,用指腹挠了挠那鸟儿的下巴,见它歪着头啾啾啾地叫,夏屿想到它叫小雨心里复杂得紧,到底还是开心更多。“这是我阿姐养的,就是最可爱最漂亮的。肥点好啊,说明养得好,吃得饱过得够舒坦。你瞧瞧它那圆滚滚的样子,多招人疼。”夏澜忍俊不禁,弯腰也去看那只胖画眉,伸手也逗了逗它。只见那啾啾啾叫的画眉见来人不是主人,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就闭上,还往后退了几步。“这性格,也是不知随了主人哪里。”夏澜收回了手,看着夏屿。“这小家伙确实挺招人疼。鲤儿姐姐天天给它喂最好的谷子,浆果喂得都是新鲜的。这小家伙被她喂惯了,除了鲤儿姐姐谁都不亲近。”“谁都不亲近?”夏屿狐疑,伸出手指,那鸟不复方才高冷模样,又开始张嘴啾啾啾叫。“现在又变成除了你了!这小家伙怎得就亲近你们姐弟二人呢…”几人又聊了几句,就去做各自的事。夏屿无聊至极,也不介意这鸟儿夺了宠,倒是难得地花了点时间去逗它。但到底还是在意姐姐的去向,叫来安福问:“阿姐去哪了?怎么不见她身影?”安福基本是一直跟着夏屿的,自然也不知道。夏屿叹气,想着回屋看看,路上却碰见了一脸着急的小萤。她看见夏屿气喘吁吁跑到跟前,脸上表情不太好。“少爷!”见她表情不对,夏屿心里咯噔一下:“怎了?怎得就你一个人,阿姐呢?”小萤咽了咽口水,终于把话吐了出来:“小姐方才在外头,说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心里不安,便追了过去!她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但这一炷香时间过去了,还没见小姐身影!”夏屿脸色大变,问了情况后转身向外跑去。金陵的六月的天气已经颇热,待在屋子里便着了火似的烫,可而今,夏鲤觉得无助又无语。她正躲在一个柜子里,本就燥热的天气,这儿又窄小,追了个可疑男子十来分钟后背完全汗湿,这也不是最可怜的,而是这满屋子的呻吟唔哦。“真娘…好嫂嫂,我求你了,再看我几眼吧…”眼看着男人哭着向一个女人求爱,却把她架在桌上敞开了腿用下半身的物什撞,那嫂嫂脸上冷漠又愉悦,半露的酥胸被男人弯下身子去含舔吮吸,屋子响起啪啪啪的肉体拍打声。“嗯…我是你嫂嫂!你就不怕你大哥发现打断你的腿吗?”“我不怕!明明…明明我也喜欢你,凭什么…凭什么只能是大哥与你在一起?”说着,那男人把她抱进怀里,一步一弄…夏鲤看不见了,但是她知道两个人做到了床榻上,毕竟那榻脚磨着地面的吱呀吱呀声实在难以忽略。刚追那人进了这里,就不见了他身影,紧接着这对男女就进了屋子,而她来不及跳窗离开只能缩进柜子里看这两人先是口舌争论了会,就吻上了…然后就变成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他俩进了床榻,那儿有屏风挡着,她手脚轻些应该可以出去,不至于让人发现了…这太尴尬了。她屏息凝神,轻悄地打开了柜门,正要猫身出去,却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来人亦是轻手轻脚。夏鲤浑身一僵,赶紧缩了回去,透过缝隙看——一个人影慢慢靠近,穿着宝红锦袍,鬓角绑着长生辫,头戴抹额…夏屿!?夏鲤来不及多想,开柜门伸手把弟弟拽进柜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谁!?”床上的女人惊喝一声,穿上衣服走了过来。夏屿猝不及防身体一倾,跌进了柜子里,被人压着身子捂住了嘴。“唔?!”夏鲤的脸在光下明明灭灭,一双黑眸亮得惊人。夏屿摸向腰间拿出匕首的手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夏鲤不敢其他动作,只看着他的眼睛缓慢摇头,然后附耳去听外头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夏鲤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收紧,把夏屿的嘴捂得严实。脚步声停在柜子前。“嫂嫂,怎么了?”那男人跟在后面。“好像有人。”“哪来的人,好嫂嫂…你莫要担心,现在这边不会来人…许是刚才有什么野猫爬了进来又跳了出去。真娘,你回头看看我,我真想极了你。”那男人的声音软得不行,从后面抱住了女人的腰,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可怜可怜我罢,我每天都给你写了一封信,你却一封没有回,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要对我这么冷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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