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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七月酷暑,草地翻着浪儿,马儿也热的呼呼喘气,鬃毛湿漉漉贴在脖颈上。
&esp;&esp;“吁——”
&esp;&esp;夏鲤下马,将马儿拉在湖畔,自己蹲下身后拂水面,洗去手心的汗。见马儿将头拱进水里,又甩了她一身的水,她难得爽快地笑了。
&esp;&esp;帷帽被她收起,放在胸口,抬头看了看日头,正是午时,太阳悬得亮堂堂,汗珠哗哗从额头淌进胸口。
&esp;&esp;“等到了那,定叫你好好休息。”夏鲤安抚了伙计,甩干手上的水,又戴上帷帽准备前行。
&esp;&esp;这湖边盖着一个野茶棚,说是茶棚,不过就是挑了个褪了色的布幌子,上头落个“茶”和“酒”字。又用了两个板子分别刻着“叁碗不过岗”、“茶水随意喝”。里头一个中年男人坐着,擦了好几把汗,见有人骑马经过,一看是个戴着帷帽的女人,“姑娘,要不坐下喝完凉茶,这儿热得树都要倒一片,你带着个帷帽,顶着中午的日头会吃不消的。”
&esp;&esp;夏鲤抬头看了日头,见马儿也没了力气,下马将它放在湖边耍水。自己则是坐在野茶棚那,这几个桌子几个板凳不知经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多了几分古朴气息。
&esp;&esp;“姑娘,凉茶放在这儿了。”茶摊主端来茶,自己又坐回椅子,将遮阳的草帽作扇状扇了起来,“真是好热的天哟,姑娘是要去哪,顶着这毒日头也要去?”
&esp;&esp;“我要去峨眉山。”
&esp;&esp;茶摊主笑了,指着前头一个山头:“翻过这座山,再往前行上十几里路就到了,只不过姑娘,我劝你还是莫要一个人去了。”
&esp;&esp;夏鲤摘下帷帽,露出清丽脱俗的脸来,那茶摊主多看了一眼,感叹:“尤其是你这种漂亮姑娘,最是不能一个人去。”
&esp;&esp;“怎么,那里是有甚么吊睛白额虎?还是吃女人的鬼怪。”
&esp;&esp;茶摊主哈哈笑了,“老虎确实有,鬼怪也许。但这日头鬼出不来,老虎也是热得不愿意出来。人比老虎勤快,那儿有个小寨子,盘踞着不少山匪,专抢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的钱财,最近也不怎的,见人就要抢。你若是多几个人还能逃了去,但姑娘…你就一个人。”
&esp;&esp;夏鲤闷了一口凉茶,又续上几杯,观太阳开始下移,又钻进一层云,瞬时凉快不少。她唤了马,翻身上去,对茶摊主说道:“谢谢酒家,我赶路,略懂些武功,不怕妖魔鬼怪,亦不怕人。”
&esp;&esp;见她策马扬鞭,进了山林,成了团白点,那茶摊主摇摇头,给自己上了壶酒。感叹道:“最近怎得就总有愣头青不听劝嘞…”
&esp;&esp;夏鲤进了山,这山道两旁的树木葱郁,树枝交错将日头遮去大半,只有零碎的光斑落下来,在马蹄前跳跃。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晒过的味道。
&esp;&esp;她放慢了速度,目光落在两旁,见是否有人隐在草丛。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音,夹着兵刃相击的脆响。夏鲤拉住缰绳,侧耳听了一瞬便知道估计是有哪个可怜人遇上了山匪。
&esp;&esp;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翻身下了马,将缰绳系在一边的树上,朝着声源走去。
&esp;&esp;就转过个小弯,视野开阔起来,便见山道旁一块稍微平坦的空地上,几个人正缠斗在一起。
&esp;&esp;不,准确来说是四个彪形大汉围殴一个少年。
&esp;&esp;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水蓝色道袍,生得倒是清秀可人,眉眼青涩,此刻眼睛里满是怒气,嘴唇抿得死紧,手里握着的长剑正左支右绌地抵挡四个人的围攻。
&esp;&esp;他的剑法也不算差,可惜对付这几个大汉还是吃力。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气喘吁吁,而那四个山匪显然老手,配合默契,刀刀往他要害招呼,逼得他连连后退。
&esp;&esp;夏鲤没有急着出手,隐在树后观察片刻。
&esp;&esp;那四个大汉里明显是头头的人一个,留着络腮胡子,满口黄牙,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小崽子!识相点就乖乖把银子交出来!老子看在你是峨眉山弟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要是还不识抬举,可别怪老子手里的刀剑不长眼!”
&esp;&esp;少年咬着牙,一剑格开劈来的刀,退了几步,声音倔强:“你们这些山匪,光天化日下拦路抢劫,简直无法无天!”
&esp;&esp;“无法无天?哈哈哈哈!我现在抢劫你都算实在,旁的人晚上可是要你性命。”络腮胡子盯着他腰间鼓囊囊的袋子,眼睛一亮:“嚯,你识相点,把身上的东西留下,还有腰间那个袋子,交出来我们不要你性命!”
&esp;&esp;少年脸色一变,下意识护住那布袋:“休想!忘母遗物岂能让你们拿去!”
&esp;&esp;“我管你亡母不亡母,死得又不是我老母。小崽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们无情!”络腮胡子一挥手,“兄弟,给我上!把这小崽子腿给打断了!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esp;&esp;四个人齐齐扑了上去。
&esp;&esp;少年一人不敌四人,很快出了破绽,一个人从侧面一刀劈来,他急忙侧身躲过,却被另一个从背后一脚踹在膝窝,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esp;&esp;他勉强稳住身形,但手中的剑已经被磕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sp;&esp;“哈哈哈!”络腮胡子大笑,“没了剑,看你还怎么横!”
&esp;&esp;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少年的衣领。
&esp;&esp;少年咬着牙,不退反进,一拳砸向络腮胡子的面门。络腮胡子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被结结实实打在鼻梁上,顿时鼻血长流。
&esp;&esp;“可恶!”络腮胡子捂着鼻子,眼睛都红了,“给老子往死里打!”
&esp;&esp;其余叁人均拿剑劈了过去,少年躲闪不及,眼看着刀就要劈这肩上——
&esp;&esp;铮!
&esp;&esp;一道剑光从斜刺里飞来,不偏不倚正撞那把刀的刀背上。
&esp;&esp;力道不大,可角度刁钻,持刀的人只觉虎口一震,整条手臂都麻了,刀就脱手飞出,哐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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