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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片静谧,幽幽檀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未曾察觉到莫蓝鸢的长久凝眸,徐九微仔细替他处理干净伤口,再把止血和治伤的药粉一一撒在上面,最后仔细包扎好。从头到尾,莫蓝鸢都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看着他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另外一套衣服,然后有条不紊穿上,徐九微忽而想起了在凌安初见莫蓝鸢时,他也是这般面无表情就把断了的手腕接回去……
无论哪一世见到这个人,他好像都失去了所有知觉,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仅凭着要复仇的执念活在这个世上。
她以前因为他做的那些残忍至极的事害怕他,此刻心情却变得无比复杂。若不是一路走来,他所面对的尽是人世间最丑恶的一面,他会不会……
抿了抿唇,她忍不住道:“你的伤口近日不要直接碰水为好。”说罢见他身体微晃了下,下意识地就要去扶。
垂眼看着搭在臂间那只手,莫蓝鸢怔忪了下,旋即嘲弄的斜勾起一边唇角,冷笑一声,话中有话:“怎么,如今不怕了?”
往日里她每每见到他时,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诚惶诚恐的实在看着碍眼至极。
徐九微显然也想到了这些,手顿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僵持着抓在他的衣袖上。
“我……”
不消片刻,莫蓝鸢却拂了拂袖甩开了她,渡着步子走到窗下,尔后侧过身回望向她:“说起来,上次问你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提起这件事,徐九微就头痛。
她实在不知道原主到底告诉了莫蓝鸢多少剧情,与这相关的记忆她的脑海中全部找不到,仿佛从未存在过。
意外的是,见她不说话莫蓝鸢竟也没有计较,推开窗户,他仰首望着天际翻涌的厚厚云层,嘴角的弧度满是讥讽:“可笑至极。我最后会如何,就凭你?有何能耐来预言!”
她愕然看向他,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
他话音一转,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涌起一抹探究:“你之前所说的的确都应验了,徐九微,你从何处得知的?”
他显然不信她真的会预言这一本领。
徐九微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莫蓝鸢不是那种能随意糊弄的人,她想要编造借口都不敢,更何况她真的不知道原主对他说了什么,她害怕一说话就漏了马脚。
他却像是根本没打算听到她的回答,见她始终一言不发也不动怒,转而问道:“你最近与魏谨言的关系很好?”
“没、没有!”她迅速回道,应得太急还咬到了舌头。
她与魏谨言的关系不是一直都是那样?他总是闲来无事就作弄她,看起来他倒是对她心宽得很,但若是触及他的逆鳞,徐九微毫不怀疑这朵黑莲花会把她直接灭了。
“说起来,我身上这伤,还是拜他所赐。”莫蓝鸢冷哼一声。
她哑然无语。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莫蓝鸢和魏谨言之间的硝烟似乎越来越重,她不在其位,完全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忽然间想起在荷香阁魏谨言突然走了,莫蓝鸢这会儿又说他的伤是拜他所赐,他们刚刚动手过?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徐九微这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前,褐色的眸子静静凝着她许久,莫蓝鸢突然勾唇笑了下:“现在看来,你倒也不是毫无用处。”
徐九微不禁有些看呆。
莫蓝鸢虽然也会笑,但他的笑多是冷笑,讽笑,讥笑,嘲笑,蔑视的笑,此刻他唇边那一抹笑容轻轻浅浅的。
如夜昙偷绽,极美。
她怔怔盯着他的脸,连他说的话都没听清,直到下颌处突然一阵疼痛。
莫蓝鸢手上动作略略收紧,表情变得阴沉而冷漠,厉声喝道:“……给我好好记清楚!”
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她总算见到了。
被他那么一吓,徐九微条件反射立即应了声“是”,答完才有些头疼地想着,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莫蓝鸢没再说什么,松开手退后一步。
徐九微双眼发直看着他那只修长漂亮的手,从袖中扯出一张锦帕,然后……一点一点从指尖开始擦拭,做完换另一只手,末了直接丢了那帕子,低头沉默着看着双手和身上的衣服,就算他没半点表情,徐九微都能感觉出那种赤果果的嫌恶。
徐九微:“……”这个死洁癖!
刚才处理伤口时她把他上半身都快摸了个遍,需不需要给他一盆开水统统消毒一遍?
她暗地里狠狠给他比了下中指。
不经意间瞥见地上的血迹,徐九微又想到了被杀的女二号温若檀,不由得悲从中来。
若说以前的夏妙歌是莫蓝鸢仅存的白月光,那温若檀一定是他心里终生铭记的朱砂痣,现在倒好,白月光眼看着就要跟二皇子跑了,朱砂痣直接被他的手下干掉了,越想越觉得暗无天日,她都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剧情已经和脱缰的野马一样撒蹄子狂奔到不知哪里去了。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沉浸在悲痛欲绝中的徐九微听到莫蓝鸢突然问道。
她脱口而出:“我是——”来救你的后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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