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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好似牡丹花开,一股热血喷溅而出,直将少女满头满脸染得血红。
天九一声不吭,不敢回头,手中短剑竟还未松手。
不过这一击委实过重,手中只剩一分不到的气力,长剑飞快的在少女粉颈环了一圈,只留下半寸深的血槽,而后双脚猛然蹬出,喀拉一声撞开身前的木栏之窗翻滚而出。
他已经看清穿身之物,乃是一颗暗红色的佛珠。那颗佛珠透胸之后啪的一声又嵌入木柱之内三寸之深。
出手之人内力之强已臻化境,自己又是背身相对,情势极为凶险,只好先行冲出保命。
不知何时,门前站着一个灰衣佛帽的白眉尼姑,挡住了如水的月光。
见少女脖颈间血流如河,急忙道:“阿弥陀佛!韶娣……”刚要上前相扶,身后却有寒意袭来,长袖回身一摆,一股猛烈罡风劲吹而去,却全然扑空。
少女惊叫道:“上面!师父!”
天九左手持剑从天而降,眨眼便已刺到白眉尼姑眉心。只听铮然一声爆响,长剑应声断为三截,天九左臂剧痛酸麻。
原来又是一颗佛珠射来,任是目光如电,也未看清尼姑是何动作。千钧一之际仍是不肯死心,弃了短剑左掌全力拍下。
白眉尼姑一声低吟:“我佛慈悲!”
电光火石之间举掌微吐,啵的一声闷响,天九身子如轻燕飞起,呼的一声冲破茅草屋顶。
少女手捂脖颈,指缝间渗出滴滴血珠,猛然跳起叫道:“我去追!”
白眉道姑轻轻摆手:“善哉善哉,他的身手匪夷所思,且困兽犹斗,追他不得。我看看你伤势如何?”
少女摇摇头,眼眸之中流出泪来:“不妨事,多亏师父出手相救,否则,韶娣这颗头算是保不住了!”伸出血红的脖子给尼姑看。
尼姑看了微微皱眉,心疼道:“怎么不碍事了,净逞能。”连忙取了绢帕轻轻擦拭。这时屋外传来众多女音,纷纷娇滴滴的喊着师父。
白眉尼姑轻声道:“快些进来照料昭然和曾施主。”
一群年轻的女弟子,或尼或俗,呼啦啦冲了进来,见三人受伤倒地,忙不迭的叫道:“快些!快些!取药……”还有几个扑簌扑簌的掉下泪来。
昭然左小腿中箭,贯穿前后,曾卫已挥剑将箭支斩断,不过血流渐渐变为微黑,众人见了惊骇不已。
“糟了,卓清师太这箭有毒!”
曾卫脸色惨白,望向卓清师太之时双唇颤抖不已,却见她面色紧,脚下已然不稳,身前弟子上前相扶,慌乱说道:“师父,你怎么了……怎么了!”
卓清师太武功绝,已经近百岁的年纪,众人何曾见过她有过一丝不妥?如今脚步不稳,岂不是天大的事情。
卓清师太扶额道:“老了老了,居然着了天罡小儿的道。”
说罢自点身上七大穴位,取出一小瓷瓶,倒出四颗丹丸,分别给了曾氏父女,自己也唌下一颗说道:“幸亏老身存着这几颗清风玉露丸。
不过为求稳妥,你们赶紧运功驱毒。”说罢自行寻个干净之处席地而坐,蹙眉运起神灯照经驱毒。
天九借势飞出屋子,落地之后向东狂奔,口中不住咳出血块。
左臂折断,胸前尚有一偌大血洞,刚才那一掌胸腹之内翻江倒海,便已知内伤极重,再要耽搁恐怕即刻倒毙。随即摸出一颗血红色的丹丸抛进口中大口嚼开。
丹丸之内乃是虎、豹、熊、鹿四兽之血,加上百十种霸道补气良药凝练而成的血精,叫做四兽回血烈丹。
丹丸裂开之后似是在口中炸开,浓郁的血腥之气令他头脑立时清灵,浑身痛感皆无,趁着夜色一口气奔出二十里地,寻一个荒草茂盛之处一头栽了进去。
此时所有精力耗尽,耳目嗡嗡鸣叫,浑身已无半分力气,挣扎几次也只是微微抬头罢了。
只能死死盯着着漆黑的密草缝隙,里面藏着一只同样奄奄一息的小虫,正翻过身子来努力地蹬着腿。天九笑了笑,眼皮渐渐加重,直至再也睁不开。
濒临绝境,天九心中反倒极为平静,嘴角一撇:“不靠烈酒,老子许久都没有如此困过了……好……的……很……”
而后便如沉入黝黑深湖,身子不断下落,无数的淡黄色水草摇摆着修长而细软的身子,就像是青麻那纤细的腰肢……
一只长手忽然击破水面,娴熟的抓住天九的髻将他从水里提起来,随意抛到一只鞋状小舟之上喝问道:“死了没有,天九!”
“还没!”
天九随即笔直的站在湿冷的木底上,小舟晃晃悠悠,他却一动也不动。
提起他的乃是一蒙面的汉子,长手长脚、虎背熊腰,眉眼之间尽是冷漠,左手拿着一壶酒仰脖灌了一口,随手抛给天九:“数九寒天,你在湖里泡了几个时辰,再不喝点烧酒,恐怕是要风寒侵体了,喝!”
天九并不迟疑,将一壶酒一股脑的倒进嘴里,浑身极快的生起一股暖意,张口吐出一大串冰冷的白气。
那人见了哈哈大笑,指着舟头上的一大坛子酒说道:“你这兔崽子酒量比老子我还要大,再要这么下去,一坛酒恐怕是不够了!”
天九脸色木讷,淡淡地说道:“这酒是给我配的,你少喝一点一坛也就够了。”
那人面上一僵,打个酒嗝骂道:“你这狗东西,这要是寻死么!”
天九身形一闪,右手如箍,已经死死抠住那人的咽喉,小舟却并未沉浮,好像舟上的人根本没有动过。
“你陪我五年了,前两年你将我打得跟狗一样。第三年的时候我就可以和你打个平手。
只不过我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装作打不过你的样子。第四年的时候,我自信可以轻易将你杀了。
而如今,你在我手中已经成了阿猫阿狗,只要我手下轻轻力,你便要变成哑巴,悄悄地沉入湖底,安安静静的待着,直至化成一堆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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