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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虎叹口气,复又摇摇头:“卓清师太的神灯照经甚为玄妙,早年间我曾医好过一人,也为师太吩咐。想是她老人家这十余年来功力大有精进,而我亦已老迈,已然无法医治。”
“既如此,我这便出谷,手中还有一要事去做,死之前做了才能安心去死。”天九腾身下床,起身就要迈步。
文昌虎慌忙摆手:“你稍安勿躁,我不能医,尚有卓清师太在侧。我已向她求来医治之法,你遵照去做,不出十日便可好个七七八八,到那时再走不迟。”
天九对卓清师太之举很是疑惑,道:“却不知出家之人,对我这等人物为何动了怜悯之心?我自觉还不如鸡狗,当真奇了。”
文昌虎肃然道:“师太眼中,普天之下众生平等,你亦为生物,她一以待之,乃是天大的善念,无论如何,你自当领情。”
“领情?我如何领?此生恐怕难了,天道轮回,待我下辈子再领不迟。”
文昌虎知道不该将天九当做寻常人对待,不再多费口舌,将十数张带字宣纸递给他后道:“你按照此法运功,前两张为第一重,需三日三夜潜心修习,若不然前功尽弃便毫无医治之望了。”
天九接过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却听文昌虎又道:“我曾讲你体内藏有隐疾,你可还记得?”
天九满不在乎的说道:“无妨,随它去吧。”
文昌虎道:“不可,在你心尖之上有一肉瘤,依我看足有十年之久,这数年来愈长愈大。如若再大些,必将你一整颗心挤走,令你暴毙而亡。如今你身子虚弱,定然令它疯长,恐怕连两年也撑不过去了!”
天九不为所动;“你可知这隐疾并非我天生,乃是有人早年间便已种下,为的就是挟制于我,恐怕文居士也无能为力。”
文昌虎自语道:“难不成是被人下了虫蛊?”
捋须走到走到西墙木架之上取出一本糟烂的旧书。
书页之间细小麻绳大多已然腐败断开,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散页归拢成册。眯起眼翻到最后面几页,轻轻念了几句不由喜道:“寻到了!寻到了!老夫记性尚可,的确有……你且来看!”
文昌虎端着旧书凑到天九跟前,轻声读道:“在此处,心之蛊篇。长针带孔,将噬心虫卵放于心尖之上,此虫前十年饮血,十年后成核桃大小肉包,虫体渐已成形,择机破肉而出,蚕食人心。噬心虫成形后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内宿主心竭而亡。”
天九十岁那年的确被一老者使一根三尺长银针穿胸插入,自此左胸之内偶有蠕动之感,不过自己体力、气力及机敏却豁然提升数倍,便不去在意胸中为何物。
如今听文昌虎一言后脊背冷,恨不能伸进手去将噬心虫一举薅出才解恨。
“文居士,为何身上被中上噬心虫之后气力大增,修习武功事半功倍?”
文昌虎神秘一笑:“天罡门内的确有高人,这噬心虫虽是于人有害,终是要将人杀死。不过其在体内所排出的汁水却是奇丹猛药,可令人功力大增!
既可让门下之人功力突飞猛进,又可暗加挟制,真可谓一石二鸟之法。只可惜,你遇到我文昌虎,自然可将体内的噬心虫除去。
再过一年半载,那噬心虫恐怕便已成形,那时它可随处游走,自然无法轻易除掉了。”
天九心中竟有了几丝喜悦,不由道:“文居士之言倒令我心中从未有过的快活,不知要如何除掉噬心虫?”
文昌虎接着念道:“解救之法:可向左胸内植入蚴虫一只,此虫可啃食噬心虫肉包,三月之后可啃食殆尽。那时蚴虫也因噬心虫之毒缓缓作而亡,中蛊之人至此无碍。”
天九脸色稍变:“竟如此简单?”
文昌虎道:“蚴虫好寻,只是下针送虫之事极难,分寸差一些便不能将它植入噬心虫肉包之内,普天之下也便是老夫敢试上一试。
我看如此,你现行按照师太所传运功疗伤,我去野外寻那蚴虫,三天之后我再来为你种入,如何?”
天九点点头,心道我掌控他人生死,岂不知自身早就被人定下寿限,两三年后我定然已杀足百人,那时必然要离开天罡,他们又怎会放心让我离去?只需待我无心之后悄然死了便可万事大吉了。
卓清师太与文昌虎倒显得仁义得多,却不知噬心虫解除之后究竟要往何处?天罡神通广大,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又能怎样?想罢心下黯然,心不在焉的盯着纸张起呆来。
晌午时分,竹林站定不动,蝉鸣高亢刺耳。
鹰哥扭着身子推门而入,见天九闭目打坐,将一碗糙米饭和青菜小炒随意扔到诊桌上,低声骂了一句:“装神弄鬼!”转身便要离去。
天九心烦意乱,并未入定,笑道:“你个小鬼!昨夜装鬼的难不成是我么!”
鹰哥听了脖子一梗,喝道:“你说谁小!老子年岁比你大,脑袋比你大,哪里小了!”
天九一本正经的望着鹰哥,只见四肢短小、一脸童相,穿着并不合身的绿裤红衣,像极了善财童子,不由佯装恭敬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喊一句鹰哥给您赔个不是……”
鹰哥掐腰仰视天九,嘴角一撇,咯咯笑道:“你这娃娃也算得懂些礼数,你可知这百草谷方圆五十里,都是我鹰哥的地盘,你擅自闯进来,总要给老子上贡!
若不然,老子半夜将你拖到青铜棺材里陪我大爹……”说罢突地大哭起来:“呜呜呜……我大爹被你……被你……若不是老子打不过你,今日就取了你的狗命!”
天九想起那骷髅被他击碎了头颅,心道此人不仅身材似孩童一般,脑子也不太灵光,随口宽慰道:“我倒会些修补之术,实在不行,你将它带到此处,在下将其复原,可好?”
鹰哥听了破涕为笑,拍手叫道:“好得很,我这便将大爹搬过来,你好生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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