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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扶了方瑜起来,大概是这些天没什么东西留在肚子里,方瑜身上没什么力气。
说她如弱柳拂风,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坐在躺椅里,身上盖着薄被,秋日的阳光很温暖,她看着院子里的高墙,觉得自己就跟坐牢一样。
恣意地活了三十来年,如今被肚子里这个崽子给困在了高墙里。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小崽子,你欠了我太多。你老子也欠我,你们齐家都欠我。”
方瑜的事,为了保密,宅子里只有一个丫头一个老妈子伺候。不过,宅子外面则有一个连的兵力守在这里。
那些兵嘛,肯定不是守方瑜的,毕竟送到这里来,方瑜也是自愿的。
那些人,都是守株待兔。
万一齐荣再来,图元良的原话是,先把人打成筛子。
每天都有人把菜给送到门口,外面的士兵是不进宅子的。
有需要的东西,只管告诉外面领兵的人,该买的,该置办的,都会一样不差。若是有什么事,也一并请那人转达。
图元良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方瑜孕吐厉害,吃什么都吐。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亲自过来瞧了一眼。
方瑜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着既没精神,又没生气。
“打掉他!”图元良第一次说这话。
方瑜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最初,她也没有想留下这孩子的,她连打胎的药都准备了好几次,最终没能下得了狠心而已。
现在,图元良让她打掉孩子,那一瞬间,她觉得像是要她的命一样。
“表哥还不如连我一起杀了。”
她的话语冷冷的。
“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瘦得跟猴子一样。你吃什么吐什么,他就算在你肚子里,也长不好。还不如打掉,省得自己吃苦头。”
图元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冷漠,就好像说的只是一只野猫野狗,并不是说一个孩子的命。
“姑妈也是这个意思吗?”方瑜问道。
图元良不回答。
老太太怎么可能让方瑜打掉孩子,按老太太的话说,那可是方家的血脉,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的。
“我不管是谁的意思。孩子在我肚子里,他的命就得跟我一起。我活,他活。我死,他死。”
图元良也不劝,在旁边站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方瑜颤抖着手,护着她的肚子。
图元良走了,她的心却觉得好疼。
她让丫头给她拿吃的东西过来,刚刚煮好的面条,还很烫,她埋头就吃。
其实,还没有张嘴,那面条的味道就让她反胃。
强忍着反胃和不舒服,她逼着自己把那碗面吃完。
只不过,亦是徒劳。
面条刚吃完,她就没忍住,全给吐了出来。
眼泪下来了。
她恨自己这不太争气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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