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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把菜端上桌开始,陈妈就开始喋喋不休,说她做个早饭花了三四个小时,说本来吃两天的菜被她一天就造完了,败家。
家?呵。
家。回不去了。
“听到我说话了吗?我们家粮食没有了,你去前面的店里买种子种菜,也买点米回来,买完回来去把番薯和小白菜收了,晚上再拿到严叔那卖。”
“你是死人吗?我讲话听到没?!”
“听到回话!怕不是个哑女。”
这村子没名没姓,但里面的男性全姓严,除了生下来的,其他女性皆是被用各样的方式拐骗进来的。
十几岁就被拐进来,现在村里的女人都已经是四五十岁,最年轻也就三十几岁,但也在这生活了十几年。
姜忆是这里的新鲜人源。
村子每户都相隔着几米,每家每户地平规格构造都是一样的,砖头水泥建筑,两层居住房,厨房独立出来,房後还有一片地,几乎都是用来种菜养鸡。
这里的生活都很原始,没有煤气只有用打火机烧柴,洗澡房只有木板和米袋遮挡,拉尿只能在缸里或桶里解决,积攒的尿液当肥料淋在蔬菜上,拉屎直接排在树林里。
当然唯一的厕所在村里最繁华的村头,用砖头黄泥砌成,纸巾和水要从自家带,每次进去都能看到苍蝇围着墙角堆积着有小腿高的纸巾。
村头是“货地”,因为这里应有尽有。
骑楼,供于村里人打扑克丶骨牌的娱乐场地。
杂货店,里面什麽都有的卖,小到蔬果种子大到可以榨花生油。也是可以治小病的地方。
这里人的收入大都是通过把种植蔬果贩给严叔带到城里卖而盈利,有些通过手艺活赚钱,裁缝丶折纸丶编织活。
而最好贩卖的地方就是村头的空地,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少而难得,通常需要争抢才能在那贩卖自己的货物。
而村里与外面的连接就是杂货店的老板,严叔。
他每天晚上都会收集各家卖过来的蔬菜,按蔬菜三块钱一斤,瓜果六块钱一斤买断把钱给村民。
每天早上五点半,严叔就会开着装运蔬果的货车拉到城里卖。
无论最後卖了还是丢了都与村民无关,他们只负责拿种植物和严叔换钱。无论任何季节都是这样的盈利。
除此之外,严叔也会为村里单身的男性,和外面的王姨接头拐卖年轻女性进来。
第三十四天。
姜忆照旧背着种植的小白菜到村头和严叔换钱。
货车旁聚集着几十人,都是女性。
姜忆习惯性看向杂货店里挂着的钟和日历。
她背着箩筐在货车旁来回走着,打量着。
村头的灯光昏暗,在这看个字都麻烦。
姜忆往前走却又倒退回车尾。
她看了眼车牌号,发现差不多每隔一周车牌都会不一样。
她换了钱又同往常一样,往村头一路走。
村头前是一大片树林,很容易失去方向。
姜忆往回看,村头里的骑楼堆满了男人,他们欢呼雷动,换完菜的女人纷纷都回了家,无闲暇人看她。
严叔每次开车都会往村头这条路走,姜忆打着手电筒一路沿着车驶过的痕迹往前走,每隔五米都往树根处割锯。
走了很久很久很久,她停下,用手电筒照着前面看不到尽头的车痕,在身旁的树根割锯,转身往回走。
刚回到门口,严天醉得东倒西歪在门口,见是她立刻大声道:“你他妈的去哪里死了,这麽晚了,你是不是要跑了。”
“没有。”姜忆卸下空箩筐放进厨房。
“我和你说话你去哪啊?!”严天扯着她的长发往後拽,“我在骑楼听别人说你往山上跑了,你说!你是不是要跑!这麽久了怎麽你还想跑啊。”
“我怀孕了,想出去透口气。”姜忆抓着自己的头发胡扯了个理由,见他还不松手,吼了声,“放开!”
“怀孕了?”严天在身後跌跌撞撞跟着姜忆进了厨房。
姜忆将火钳子插进火坑里正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身後的严天倚在墙上,嘴里不停嘟囔着:“老子要有儿子了哈哈哈哈,老子要有儿子啦。”
过了一会姜忆掏出冒着热烟滚烫的火钳子,拉过长到腰的头发,用钳子硬生生地烫断。
姜忆看着断掉的头发,和火钳子一起丢在地上,转身想出去。
“喝酒,来来来。”严天闭着眼吆喝着堵在门口。
姜忆拉过他一脚踹进柴堆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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