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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趋势的源头,赫然便是墙壁上高高悬挂的那幅画!
画中的道长却是面目狰狞,一边发出半人半鬼、不似生物的愤怒嘶吼,一边想要从画中爬出来,他的半个身躯已经浮出了画,四肢如扭曲的蜘蛛一般,想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来脱离画框。
“金乌!你竟然用‘视死天魔’把我积累了千年的好颜色都毁于一旦,我就把这儿的一切都融入画中!”
季霄云面色惨白道:“你疯了,你想要整个曲明镇都吞了不成!?”
那蜘蛛般爬行的道长在咯咯地笑道:“何止是曲明镇,我既然要吞,为什么不把这方圆千里的东西全都吞进去呢?”
苏折冷冷道:“胃口这么大,就不怕撑着么?”
这幅画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可能在削弱之后还能去掠夺别的色彩!?
难道是因为方才的虚实之火,打破了画作空间与现实空间之间的间隔?
他刚要抬掌催动火焰,却赫然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空间上的一点微光黏附而住,顷刻间竟软绵绵地成了一张白纸。
苏折心头一凉,金乌的翅膀怎么二维化了?
但他还有另外一只手可以用。
就在这生死危机的最后一刻,他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冷静,向着一脸惊惧的秦容意和季霄云的扔出了孟光摇的脑袋。
“看在我救过你们的份上,带着孟光摇快走!”
季霄云咬了咬牙,直接接过脑袋,扯着秦容意的手要走,孟光摇的脑袋却猛张一嘴,尖牙一并就咬住了他的五根手指!
“谁也不准走!老四要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季霄云疼得一懵,秦容意也挣开他的手,冷静道:“我们不能走!我们若是走了苏折也撑不了多久,他体内还有好几只天魔!若是这些天魔被画吸收了要怎么办?到时候不光是我们,整个曲明镇都逃不出的!”
季霄云立刻如醍醐灌顶,清醒过来道:“对,现在必须摒弃一切门户之见,留下来帮苏妖官对抗这副画!”
苏折此刻的纸面化蔓延已经从指尖扩散到了手掌,可他居然还能冷静下来,不紧不慢地凝聚火焰,居然攒聚出了最后一点儿虚实之火。
虚实之火一起,直接从空间上切断了他的这只手掌。
换算过来,这手掌也不过就是金乌的翅尖,斩得起!
苏折捧着鲜血淋漓的断口一咬牙,翻身滚开,到了安全地界,挡在几人身前。
“既然要留下,那咱们就一起杀上去!”
季霄云眼眶莫名地一热,苦笑道:“今日能与苏妖官一起并肩作战,倒也是件奇闻,死了也不算无趣。”
他手中的孟光摇脑袋则一脸正色道:“那你把我的脑袋抱得高一点,必要时把我的脑袋当武器投掷出去……”
“额……这就大可不必……”
那道长忽的发出一阵阴森诡异不似人声的咯咯怪笑,接着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形蜘蛛般的诡异姿势,完完全全地爬出了画框,落到了地上。
“今日你们都得成为我的一部分,又何须顾忌谁先谁后!?”
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四周的二维化趋势竟然有大大增强之象,空间的塌陷好像不可抑制的海浪似的一层层流动出去。
可是忽然,吞噬众人的二维化海浪停止在了半空。
不但停止,而且还一点点地逆转、回到了它最初的位置。
一处突兀出现的黑雾,凭空撕裂了纸面化的门口,如离弦之箭似的刺向了大堂的中央,然后在苏折的惊讶之中,在孟光摇的不可置信中,在秦容意和季霄云的惊恐难言中,那道黑雾现出了它的原型。
行幽。
那个只在梦中与他相会,只在心声中与他互相吐槽的行幽!
苏折惊喜到几乎叫出来,只觉得眼前的浓厚肃杀气氛,瞬间变成了安稳与平静的灿烈天空。
他来了!
他居然亲自出手了!?
而行幽站在大堂中央,轻轻抬眉,先是凝神看了一眼惊喜到几乎叫出来的苏折,眉眼间竟是难得的柔和。
在这个时候,他居然格外地像一个专注看待恋慕者的凡人,眼中似乎也只看得见苏折一个人,连笑也是对着他一个人笑,呼吸也是为了他一个人而呼吸,仿佛心心眼眼都在说——我若再不来,你都不知要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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