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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珩宗十年大比,庄严肃穆,自然少不了用以记录精彩(或特殊)瞬间,供弟子观摩学习、亦或存档备查的“留影石”。这些被精心炼制的石符,由执事弟子操控,悬浮于各擂台上空及重要区域,默默记录着一切。
而就在玉珏瞬移挡灾、习菱紫哭喊着冲上高台、并用她那惨不忍睹的袖子给师尊“擦脸”的整个过程中,一枚原本负责记录裁判席区域动态的留影石,因其操控弟子被那接连不断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忘了调整视角,就那么直愣愣地、分毫未偏地,将高台上这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从头到尾,完美无缺地记录了下来。
画面中:
玉珏月白的身影如神兵天降,定格炉渣,广袖染尘,风姿虽依旧,但那袖口的污渍却清晰可见。
紧接着,习菱紫哭喊着冲来,泪痕交错的小脸占满画面,那纯粹的恐慌与愧疚几乎要溢出留影石。
然后,便是那石破天惊的一擦——脏兮兮的袖子糊上剑尊俊美无俦的脸,留下了一道混合着灰黑与晶莹(泪痕)的滑稽印记。
最后,是玉珏那只僵硬地落在徒弟顶的手,以及那句干涩的“别哭了”、“衣袍而已”。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甚至那仿佛能透过留影石听到的、习菱紫委屈的抽泣声,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当那名操控留影石的执事弟子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记录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时,他手一抖,差点没把留影石直接扔出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记录了剑尊的“黑历史”!还是高清无损、带特写的那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想立刻关闭、甚至毁掉这枚留影石。然而,留影石一旦开始记录,在未完成预设时长或未被更高权限终止前,是无法由操控者单方面停止或删除内容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该死的石头,依旧兢兢业业地悬浮在原处,散着微弱的记录灵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绝望。
高台之上,玉珏在说出那句“衣袍而已”后,便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他甚至能感觉到脸上那被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种黏腻、湿润且混合着奇怪味道的异样感。他强大的神识,自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枚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这边的留影石,以及那名执事弟子面如死灰、手足无措的模样。
玉珏:“……”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此刻心中是何滋味。是杀人灭口的冲动?还是彻底放弃挣扎的麻木?
他缓缓收回落在习菱紫顶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毛糙糙的触感。他没有去看任何人,也没有去处理脸上的污迹和袖口的狼狈,只是重新闭上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对那名执事弟子方向淡淡道:
“关了。”
两个字,如同赦令。
那执事弟子如蒙大赦,几乎是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切断了那枚留影石的灵力供应。留影石光芒熄灭,缓缓落下,被他如同捧着烫手山芋般紧紧抱住,浑身还在不住地抖。
然而,记录可以停止,但已经记录下的影像,却已无法抹去。
台下,不少眼尖的弟子也注意到了那枚留影石的存在和异常,顿时,一阵更加压抑、却范围更广的骚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刚才……那个留影石……是不是一直亮着?”
“它、它好像正对着剑尊……”
“我的天……它不会把刚才……全都录下来了吧?!”
“剑尊被擦脸……被录下来了?!”
“这……这要是流传出去……”
众人看向那枚被执事弟子死死抱在怀里的留影石,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同情,有好奇,更有一种窥见了惊天秘闻般的兴奋与恐惧。
习菱紫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再次变化,她停止了抽泣,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闭目不语的师尊,小声嘟囔:“师尊……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呀?”
玉珏没有回答。
他只是觉得,今日之后,他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形象管理”的难度系数。
一枚小小的留影石,记录下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瞬间。
那更是一颗即将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要在云珩宗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掀起难以预料的风波。
而他清珏剑尊的一世“英名”,恐怕真要和这傻白甜徒弟的烤红薯、脏袖子以及那场惊天动地的擦脸行为,牢牢绑定在一起了。
道心……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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