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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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末世前的抉择（第1页）

飘渺仙宗的主殿，往日庄严肃穆的氛围被一种微妙的骚动所取代。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惊疑，或不满，如同无形的针尖，密密麻麻地落在那个站在大殿最前方，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须皆白、满脸深刻皱纹、身形佝偻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麻衣，脚上是沾着些许泥点的布鞋，手中甚至拄着一根简陋的木拐杖。他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与周围灵光氤氲、气息强大的修士们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这老头是谁？”

“一个凡人？他怎么进来的？还站在最前面？”

“快看！林珑尊者……她竟然站在那老头身后半步！”

“怎么可能！林珑尊者是我的偶像！她怎么会对一个凡人老者如此……如此恭敬？”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大殿中蔓延开来。林珑，这个五年破虚、挥手灭魔尊的传奇，早已成为飘渺仙宗乃至整个修真界年轻弟子心中不可逾越的神话与精神支柱。此刻，他们心中的“神只”却如同一个温顺的晚辈，小心翼翼地护持在一个苍老凡人身边，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许多弟子的道心都产生了动摇。

林凡听着四周毫不掩饰的议论，感受着那些探究、轻视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习惯了石头城的宁静与孩子们的纯真，何曾经历过这等被万众瞩目、审视评判的场面？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不安让他几乎想要转身逃离。

就在他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时，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林珑。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议论的弟子，只是上前半步，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

“嗡——！”

一股浩瀚如星海、冰冷如玄冰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空气仿佛凝固了，光线为之扭曲。所有金丹、筑基期的弟子只觉得浑身一沉，如同被万丈山岳压顶，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闷哼和惊恐到极致的颤抖。他们终于意识到，刚才他们对那位老者流露出的不敬，是何等的愚蠢和致命！

真元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打个圆场。一旁的烈阳尊者却是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安静！这位是林老先生，乃是林珑尊者的至亲！尔等不可无礼！”他先是镇住场面，随即转向林珑，那洪亮的嗓音也低沉了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林珑尊者，你离开域外后不久，魔族便动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进攻。战况……极其惨烈。”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域外联军伤亡惨重，防线不断收缩。如今，以玉虚子圣者为的大部分尊者，都在第一线苦苦支撑，但……依旧有不少破虚境的魔族强者突破了封锁，潜入修真界肆虐。老夫与少数几位尊者，便是奉命回援，守护修真界本土，清剿这些漏网之鱼。”

林珑眉头微蹙，收敛了部分威压，让那些弟子得以喘息，她声音清冷：“局势竟已糜烂至此？”

烈阳尊者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他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几乎细若蚊蚋，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我们……我们怀疑，界主大人，以及当初与界主一同镇守虫洞空间最前线的几位渡劫期道君……恐怕……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否则，前线绝不会溃败得如此之快，让如此多的破虚魔族渗透进来……”

“什么？！”

林凡和真元子几乎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瞳孔骤然收缩！界主凶多吉少？渡劫道君可能已然陨落？这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炸得他们心神剧震！那可是此界修行路的尽头，是真正的擎天巨柱！他们若倒下……

林珑眼中也是寒光一闪，她下意识地看向哥哥，心中那个“若事不可为便带哥哥撕裂虚空遁走”的念头再次强烈地涌动起来。这个世界是否存亡，与她何干？只要哥哥安然无恙……

然而，当她目光触及林凡时，却看到哥哥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悲伤与沉重。那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善良，是对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对那无数如石头城般平凡生灵的牵挂。林凡感受到了妹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珑心中暗叹一声，刚刚升起的逃离念头被强行按捺下去。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若真的到了最后关头，魔临城下，无人可挡之时，她再带哥哥离开也不迟。

烈阳尊者见林珑神色变幻，却并未直接拒绝，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语气恳切地说道：“所以，老夫的意思是，恳请林珑尊者出手，助我等扫清已侵入修真界的魔族，先稳住后方！”

林珑沉默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了无尽遥远的域外星空。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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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扫得再多，也治不了根本。前线一日不稳如泰山，修真界的魔族便如同野草，烧之不尽，春风吹又生。”她顿了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的意思是，我去前线。”

这个决定并非出于慷慨赴义，而是在她冷静权衡后的最优解——在前线，若战局尚可挽回，她便出手；若真的兵败如山倒，她位于战场边缘，带着哥哥逃离也最为方便。至于修真界这些零散魔族，在她看来，不过是疥癣之疾，无关大局。

“什么？你要去前线？！”烈阳尊者和真元子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烈阳尊者更是急声道：“不可！林珑尊者！前线如今危险万分，据传……据传已经开始出现飞升期的魔族强者！你虽实力群，但毕竟尚未踏入飞升之境，此去太过凶险！”

飞升期魔族！

这个消息让大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连真元子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然而，林珑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她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星海深处的、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无妨。”

这一刻，站在她身旁的林凡，仰头看着妹妹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心痛，心痛妹妹要独自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有担忧，担忧前路的莫测凶险；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澎湃汹涌的自豪！他的妹妹，那个曾经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足以直面此界最恐怖灾难的擎天巨柱！她以凡人之躯，逆行而上，欲挽天倾！

他看着林珑，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对妹妹的骄傲，也是对这残酷世道的无声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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