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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序不接崔子贺的茬,崔子贺也不说话了。甚至一反常态地安分。
平时总跟着楚序团团转的人,这时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只洗旧的棕熊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不停地扣弄自己的指甲。
窗帘拉了一半,夕阳的橘金色光从窗外透进来,一片明,一片暗。崔子贺的轮廓隐在暗的那一片里。楚序从门外拿了外卖进来,问:“怎么不开灯?”
啪的一声顶灯骤亮,明暗的界限顿时消失了,整个客厅堂堂地融为一体。
崔子贺这才瞥他一眼。
楚序放下外卖,走过去把他的双手拉开,“都流血了。”
崔子贺的眼珠向下一转。他顺着楚序的动作摊开手掌,放在膝盖上,五指对着空气虚虚抓握两下,薄薄的血迹从倒刺底下渗出来。
“干嘛要用手撕?”楚序说。
崔子贺从鼻腔里闷闷地“哼”了声。
楚序不明白崔子贺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称呼的问题,不管是前男友还是去世多年的男朋友,那都意味着人已经不在身边了,有什么区别?而且这和崔子贺又有什么关系。
“给。”楚序从柜子里拿出了创可贴。
崔子贺无动于衷。
楚序只好撕开创可贴,帮他包好伤口,又窸窸窣窣地拆开外卖袋,三个菜两份汤,用纸巾垫着摆在桌上。
“来吃饭吧。”
“……”
“快来。”
崔子贺慢慢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捧起汤碗。喉结上下起伏着,可以听见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吞咽声。他很快就喝完了汤,剩下一点碎骨头汤渣,把碗一推:“我吃饱了。”
楚序:“不吃饭?”
崔子贺:“不想吃。”
嘴上这么说,但楚序把饭碗放在他面前,他扶住了,楚序递给他筷子,他也接过了。一手扶碗一手拿筷子,蹙起眉说:“都说不想吃了,为什么还塞给我?”
楚序:“买了两份饭。”
崔子贺:“吃不完的话可以丢掉啊。”
楚序恍若未闻,伸手把小炒黄牛肉推到崔子贺面前,“这不是你喜欢的菜吗,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崔子贺瞪着他,双颊鼓动,好一会儿,才用筷子在碗里用力戳了几下,闷不吭声地开始吃饭。
最后还是吃得干干净净,又缩回沙发角落,撩起眼皮,盯着楚序收拾好桌子,洗干净手,在屋子里转了一会儿,翻出把剪刀朝自己走来。
“之前不是说帮我剪头发吗,”楚序在沙发上坐下,抓了抓刘海,“现在剪吗?”
崔子贺没动,闷不吭声地和楚序对峙了片刻,很不情愿似的丢开抱枕,拿过剪刀:“往前坐点儿。”
“我去搬张板凳来。”
“算了,你就坐这儿吧。别动。”崔子贺往后挪了挪,盘起腿,随手拽了件外套垫在沙发上。
刚准备举起剪刀,楚序又转过头来。
“都说不要动了。”
“后面的也要剪吗?我以为只剪刘海。”
“后面的也要剪啊,难道想留长发当公主吗?”
楚序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差不多只到后颈中间而已,哪有那么夸张:“也没有很长吧。”
“你让我帮忙剪头发,干嘛还指手画脚的,又不会给你乱剪,老实坐好不就行了吗?”
楚序默默地转回了头。
“头低一点。”
楚序微微低下头去。
崔子贺屈起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另一只脚踩着地,弯下腰,挑起楚序松散的发尾,咔嚓咔嚓地剪碎。
屋子里一片寂静,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剪刀张合的声音,以及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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