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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德星君的拳头松开了。
王灵官顿了顿,继续读:“经测,西侧墙壁虽为沉香木所制,然抗火性稍逊,遇真火即燃,星君以此警示吾等:水火无情,防患未然。此次演练,虽损一墙一画,却保通明殿万世之安。星君身先士卒,实乃吾辈楷模。”
读毕。
文书监内鸦雀无声。
被烧秃了的力士摸了摸光溜溜的额头,一脸茫然:“原来我参加了一场演练?”
火德星君一拍大腿:“对!对对对!本官就是这个意思!你们这群娃娃,平时防火意识太差!我这是用心良苦啊!”
“这字写得也好,有风骨!”
说完,他抓起地上的酒壶,大摇大摆地走了。
王灵官看着陈微,眼神复杂:“第九期特招,傲来国陈氏?”
“是。”陈微低头。
“才来三天,就把天庭这一套遮羞法学得这么透。”王灵官将竹简卷起,轻轻敲打着手心,“你很聪明。但天庭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这公文若是报上去,火德星君是保住了,我的面子也保住了。”
“但纠察司那边,总得有个说法。毕竟墙是真的烧了,动静闹得太大。”
“大人的意思是?”陈微心里一沉。
“文书监这种要害部门,不适合心思太活络的人。”王灵官随手抽出令牌,扔在桌上,“有个负责整理废旧卷宗的行当,你去那儿吧。”
话音刚落,四周投来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整理废旧卷宗是仕途的坟墓,摊上这门差事,基本就告别蟠桃和金丹了。
陈微没有辩解,只是恭敬的行了一礼:“下官领命。”
这反应倒让王灵官有些意外,他挥了挥手:“去吧。收拾东西,即刻上任。”
……
陈微站在天河边。
这里远离金碧辉煌的天庭中枢,只有刺骨的罡风和天河水无声流淌,偶尔卷起几个残破的法宝碎片。
一座黑色石殿矗立在河滩上,殿内极其空旷,堆满了像山一样的竹简、残破玉瞳简、兽皮卷。
陈微走到案桌前,将王灵官给的令牌扔在一旁:“也好,不用跪拜,不用赔笑,不用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有一种预感。
这天庭的日子,可能才刚刚开始。
陈微紧了紧领口,没用避风咒。
倒不是省那点法力,而是刚来这就用咒,显得娇气,在天庭,娇气是用功德养出来的,他一个刚被发配的书吏,没资格娇气。
族长送他上天门前,曾叮嘱道:“微儿,天庭也是衙门。在衙门里,只有两样东西不骗人,一是手里的活,二是兜里的丹,哪怕是被发配去扫地,你也得扫出天规来,让仙家挑不出错,才是最大的护身符。”
陈微记着这话,随即进入工作。
他也是贱,明明已经被贬了,看到这堆乱七八糟堆着的东西,强迫症还是犯了。
“天历三万四千年,雷部损耗雷楔三枚。”陈微捡起一卷玉简,扫了一眼,扔到左边,“归入器械损耗类。”
天历三万四千零五年,将南天门地砖维修申请扔到右边,归入基建类。
他就这么机械的分拣着,没有怨气,只有近乎麻木的精准。
清理了百余卷后,陈微的手停住了,从一堆兽皮下面,抽出了一本册子。
这册子很怪,没封皮,没署名。
用的不是天庭通用的流云纸,而是发黄的草纸,像是凡间用来包烧饼的那种,更怪的是上面的字,天庭公文讲究台阁体,圆润、雍容、四平八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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