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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内。
陈微坐在主位上。
马行空并没有坐,他也不敢坐,垂手站在下首。
陈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陈大人。”马行空决定主动出击,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绣着金线的储物袋。
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底。
多年来从小妖小怪手里收来的好处,都在这了。
“大人,两界山的事情,惊动了天庭,给大人添麻烦了。”马行空把储物袋轻轻放在陈微手边,“这是下官这些年攒下的一些山货,不值什么钱,就是给大人拿去润润笔,喝喝茶。”
在他看来,世上就没有不吃腥的猫。
陈微搞这么大阵仗来严打,不就是为了捞油水吗?
只要收了好处,这事儿就算平了一半。
天庭来来回回多少年了,扫妖除魔口号一遍又一遍,都是这么干的。
“马大人。”陈微抬起眼皮,把储物袋往回推了三寸,“你这是何意?本官奉旨下界,领着百日严打的重任,是代表天庭的法度,你身为一方土地,不仅监管不力,致使妖魔横行,现在居然还敢公然行贿上官?”
“这是罪加一等!”
马行空吓傻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大人!冤枉啊!下官不是行贿!下官只是只是想孝敬大人…”
“孝敬?”陈微站起身,语气痛心疾首,“马行空啊马行空,你让本官怎么说你?本官在凌霄殿上,是对着陛下发过誓的!要两袖清风、铁面无私!要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
“你现在拿这个考验干部?”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陈微下界第一天,就收了地方官的孝敬,纠察灵官的眼睛正盯着呢!你这是把本官往火坑里推啊!”
这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配合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天兵操练声,杀伤力倍增。
饶是马行空是官场老油条了,这会儿也真的怕。
怕的不是陈微的清廉,怕的是胃口。
越是说得义正言辞,就越说明一件事:价码不够。
这事儿,不好平。
今天不出大血,乌纱帽是保不住了,搞不好还得去斩仙台上走一遭。
这个储物袋里,装着一半身家。
本来以为够了,毕竟陈微只是个过路的钦差。
但现在看来,这位爷是属貔貅的。
“大人!大人息怒!”马行空咬着后槽牙,心都在滴血,“下官糊涂!”
他手忙脚乱把储物袋塞回袖子里,然后又掏出了另一个颜色更深的储物袋,是多年来在两界山雁过拔毛,从无数小妖、散修身上刮下来的七成油水。
“大人!”
“这才是下官想呈给大人的情况说明,刚才是下官老眼昏花,这里面,是两界山这些年没来得及上缴的战利品。”
马行空一边报账,心一边在抽搐。
每报一个数字,他的脸皮就哆嗦一下。
心疼啊!
陈微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盖。
“战利品啊……”
“马大人,按规矩可是要全额上缴天库的,你私自截留,这罪名不小啊。”
马行空傻眼了。
合着给七成还不行,还得定罪?
“难办啊。”陈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知情不报,监管不力,这数罪并罚,本官就是想保你,也找不到理由啊。毕竟,法不容情。”
“难办…”
“实在是难办啊。”
“不不不!能办!能办!”马行空也是豁出去了,又掏出一个储物袋,“下官想起来了!还有战利品!”
“下官一直想上交,苦于没有门路。”
“今日大人来了,正好!正好全部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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