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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氤氲的水汽和麻木的擦拭中缓慢流逝。陆寒星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搓洗的木头,皮肤被热水和粗糙的丝瓜络磨得发红,甚至有些刺痛。终于,两个女人停下了动作,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们将他从微凉的池水中架了出来,水珠从他光洁的、毫无遮蔽的身体上滚落,在石地上溅开小小的水花。他甚至没有一条毛巾可以擦拭,就被直接抬到了房间里侧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
床单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一颤。他仰面躺着,赤身裸体,灯光刺眼,他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胸膛因恐惧而微微起伏。两个女人依旧面无表情,拿来干燥的软布,开始再一次、更加细致地擦拭他身上的水珠。
这一次的擦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鉴赏”意味。从修长的脖颈,到单薄却线条清晰的胸膛,再到瘦削的腰肢、笔直的双腿,甚至连脚趾的缝隙都没有放过。她们拨弄他的肢体,如同摆弄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当那布帛擦过他刚刚被剃光头发的头皮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脆弱感几乎将他击穿。那冰冷的触感,清晰地提醒着他,自己连最后一点尊严的遮蔽都被剥夺了。
他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身体僵直得像一块铁板,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呜咽出声。
两个女人忙活了很久,直到他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干燥、洁净,甚至隐隐散发出皂角的生涩气味。
这时,门外传来不耐烦的男声:“这么半天还没好吗?红姐那边催了!”
“好了。”一个女人头也不抬地应道。
另一个女人则利落地抖开一床质地柔软但冰冷的薄被,不由分说地将床上的陆寒星整个裹了起来。她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卷在里面,像餐厅里一道被精心包裹的“春卷”,只留鼻孔勉强呼吸。
被束缚的紧迫感瞬间袭来,黑暗笼罩了他的视线。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即将被送入烤箱的幼虫,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抬走吧!”女人对着门口说道。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先前那个领头的壮汉带着另一个人走了进来。两人一前一后,毫不费力地将被卷成“人卷”的陆寒星抬了起来。
失重感传来,他在被卷中无助地晃荡。视线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就被无限放大。他听着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感受着他们手掌隔着一层薄被传来的、毫无温度的力道,以及身体悬空移动时带来的眩晕。
他被抬出了这间水汽弥漫的屋子,沿着走廊移动。未知的命运像一张巨网,在前方等待着他。而此刻的他,只是一件被清洗、包裹、运送的“货物”,所有的反抗和意志,都被紧紧地卷缠在这床冰冷的被子里,动弹不得。
陆寒星感觉自己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在颠簸中被抬着穿过冰冷的走廊。最终,他被放在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平面上——那感觉,绝非床铺,更像是……村里卫生所那张让他害怕的、用来打针和缝合伤口的台子。
包裹着他的薄被被猛地掀开,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光线后,他惊恐地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这里不像住所,更像一个……冰冷的作坊。四周摆放着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闪着金属寒光的仪器,有的带着屏幕,有的延伸出诡异的探头和软管。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呛得他鼻子发酸。
而他就躺在这房间正中央,一张铺着白色无菌单的、高高的台子上。
一个身影映入他模糊的泪眼。
那是一个女人,站在台子边,似乎已等候多时。她穿着一件刺目的红色连衣裙,脚下是一双尖头的黑色高跟鞋,透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妖异。但最让陆寒星心脏骤停的,是她外面套着的那件白大褂,以及脸上遮住大半张脸的白色口罩。
这装扮……这装扮他在村里的卫生室见过!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给他打针的医生,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
一个可怕的、在囚徒间口耳相传的恐怖传闻,如同毒蛇般瞬间钻入他的脑海:“……那些不听话的、没用的、或者实在卖不出去的‘货’,最后都会被……生挖器官……”
原来不是喂狗……原来,等待他的是比喂狗更恐怖的下场!他们要挖他的器官!挖他的心,挖他的肝,挖他的肾!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再也控制不住,低低的、绝望的抽搐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眼泪决堤般涌出,模糊了视线。他想跑,想蜷缩起来,可身体被无形的恐惧钉在原地,连动一动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红姐身边两个同样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助手皱了皱眉。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朝门口喊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弄好吗?哭哭啼啼的怎么检查?”
守在门口的那个壮汉探进头来,恶狠狠地瞪向陆寒星,吼了一声:“小崽子,闭嘴!听到没有!再哭现在就弄死你!”
这威胁让陆寒星浑身一僵,哭声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红姐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讨论如何处理一块肉:“打麻醉,弄晕。这么吵,怎么查体评估?”
另一个助手闻言,立刻转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针头细长,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看到那逼近的针头,陆寒星脑海中最后绷紧的弦,“啪”地一声断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猛地挣扎起来,尽管手脚发软,还是徒劳地向后缩去,声音嘶哑带着血沫:
“不……不要!我会干活!我听话!我什么都能干!别挖我的肾!求求你们……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啊!”
拿着注射器的男人嫌恶地啐了一口:“太吵了!”
他上前,毫不留情地按住陆寒星瘦弱得可怜的手臂。冰凉的酒精棉擦在皮肤上,带来最后的、绝望的战栗。
“不——!”
针尖猛地刺入皮肤,一股冰凉的液体迅速注入血管。
陆寒星的哭喊戛然而止,挣扎的力道像潮水般退去。视野开始旋转、模糊,红姐那身刺眼的红裙和白大褂,以及男人们冷漠的眼睛,都化作了扭曲的色块。最后映入他意识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惨白得毫无温度的灯。
世界,彻底陷入无边无际,冰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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