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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和温温一起,费了些劲堆了个不算大的雪人出来,摁了两颗小石子在上面做眼睛。
温温抱了抱雪人,指着雪人咿呀叫。
“宝宝喜欢雪人吗。”温辛笑着问。
温温就笑,从地上捡了片叶子盖在雪人身上。
“宝宝怕雪人冷吗。”
温温点头,弯腰捡叶子,一片不够还要再盖一片。弯腰的时候用力过猛,一头栽到温辛怀里。小脸蹭在温辛脸上,都凉冰冰的。
温辛不敢让温温在外面多待,玩了一会儿就领着他回家了。陈路与刚从朋友家回来,和温辛打了招呼,就抱着温温玩去了。
温辛坐在客厅帮阿姨择菜闲聊,到阿姨在准备午饭陈可诚都没从房间出来。温辛有点担心。
下雪也是阴天,尤其是暴雪,他猜陈可诚是不是腿疼了。敲了敲一楼主卧的门,没人应,温辛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厚重,密不透光。温辛走到窗边,稍微扯开一点窗户,房间里光线就亮了不少。温辛终于看清陈可诚。
他床边有台轮椅,墙边竖了只拐杖,假肢也立在拐杖旁边。陈可诚平躺在被子里,左边陷下去不太明显的一块。眉心微微拧着,不舒服的模样。
“ian。”温辛凑过去轻声喊他,人也没反应,他探了下额头,很烫。
温辛跟阿姨要了体温枪、退烧药、退烧贴和温水,扶着陈可诚坐起来吃药。
陈可诚身体很沉,温辛两只手掰着他的肩才把他扶起来,整个人就压在他身上。呼吸粗重滚烫,神志也不清醒。
他虽迷糊,但知道身边的人是温辛,鼻尖蹭着温辛的脖颈,喃喃着喊他哥哥。
“你发烧了,吃了药再睡。”温辛环过他脖子的手碰了下他的脸。
“好。”陈可诚在他脖子上来回蹭了几下,右手放到他后腰上。
吃完药,陈可诚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把温辛圈在怀里,央求道:“先别走,抱抱,就一会儿。”
“不走。”温辛任他抱着,陈可诚灼热的呼吸喷在耳朵上,烫得温辛脸红。半晌,温辛开口,“腿疼吗?”
“不疼。”
昨晚下了整夜的雪,腿也疼了一夜,现在还胀胀地疼,很不舒服。这会儿听到温辛问,陈可诚鼻子发酸。
他不想在温辛面前示关于这条腿的弱。他怕温辛知道自己有太多烦人的后遗症会担心,嫌他麻烦。
潘正权之前发脾气的时候说他是个麻烦哭包,招人烦。在找到温辛之前,陈可诚已经很久没哭过,只要一见到温辛,泪腺就自动开闸,眼眶发热。
“宝宝呢?”陈可诚说着话,把溢出来的一点眼泪偷偷蹭在温辛衣服上,没让他发现。
“小与带着,他刚从朋友家回来。”
“嗯。”陈可诚没再讲话,温辛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过了会,温辛听出来陈可诚呼吸平稳,压在身上的重量也越沉了,才很轻地扶着他躺到床上,掖好被角,掩上窗帘。
温辛走到轮椅前站定,发了会儿呆,坐上去。他想象不出陈可诚坐在这上面是什么心情。他之前不是没坐过,但都是临时需要,而陈可诚不一样,这东西和假肢、拐杖都要伴随他一辈子。
温辛又站起来,看着睡觉的陈可诚,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忽然很想找医生咨询一下,像陈可诚这样截肢的会有什么后遗症,照顾他需要注意什么。医院是去不了,温辛想着可以在手机上先搜一下,但温辛将近一年没用手机,没看手机的习惯,这次出门也没带。
他揉了把脸,紧挨着陈可诚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半张脸贴在床上,食指和中指点在床上,交错向前走,走到陈可诚手的位置,钻了进去,握住了他滚烫的,带着薄茧的左手。
吃了药有一个小时左右陈可诚开始发汗退烧,热得踢被子。温辛去浴室接热水,看到装在墙上的扶手,他站在边上握了握,对他来说高一些,而对陈可诚来说刚好。
烫好毛巾,温辛擦了擦他上半身的汗,把陈可诚给擦醒了,他抱着温辛的手不松。周音和陈利也回来了,听阿姨说了陈可诚发烧的事,周音敲了敲门打开,没进去,只问温辛陈可诚还烧不烧,温辛说退了一些,这会刚醒。
“辛苦你,阿姨等下会把饭拿过来,不用管温温,有我们呢。”
温辛说:“好。”
温辛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陈可诚汗津津的额头:“好受一点没有?”
只要不涉及到腿,别的方面陈可诚很会示弱。
他拿脸去贴温辛手心,“嗯,嗯”了两声,尾音上扬又下降,表示否定,一般小孩子撒娇才这样。
“等下吃点东西再睡一会。”
陈可诚不讲话,一个劲地贴温辛,从手心到手背,又到小臂,要不是一会要吃饭,陈可诚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拉到床上抱着。
睡了一觉腿不怎么疼了。陈可诚知道是退烧药起了镇痛作用,但他自动将原因归为温辛在旁边陪着。温辛就是他的镇痛剂。
温辛把勺子递给陈可诚,陈可诚耍赖皮,说自己浑身疼,没力气。温辛就喂他吃。
今天温辛穿了件低圆领米色毛衣,项链露在外面。在陈可诚这里,这条项链和免死金牌没什么分别。
陈可诚吃完最后一口,温辛拿来漱口水让他漱口。
漱完口,温辛边收拾餐盘边说:“继续睡吧,睡饱一点。”
陈可诚不睡,非要看温辛吃饭。等温辛吃完,阿姨把东西收走了,陈可诚才肯睡。
“可以不走吗。”陈可诚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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