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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缓缓睁开眼,想要撑着床铺坐起来,但手臂没太大力气,陈可诚抱着他靠坐在床头。陈可诚捧着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两下,放到温辛唇边,哄小孩一样:“啊。”
温辛很配合地张口吃掉,但他喉咙里面肿痛,每吞咽一次都痛得受不了。有几次没吃进去,吐了出来。陈可诚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很认真帮他擦干净。
这碗粥吃得很慢。陈可诚手臂很酸。但温辛皱眉喝粥的模样看在眼睛里。
陈可诚的眼睛比手臂还要酸。
温辛精神很差,喉咙发炎严重,吃过粥之后又睡了。陈可诚坐在床边看着他输液。没一会儿就困得难受,强撑着也有些受不住。他站起来,强迫自己清醒。等温辛拔完针才喊来付实,让他帮忙看着温辛,他躺到另一张床上睡过去。
陈可诚梦到noah和lia,是在潘正权的葬礼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布着薄雾,落着细密的雨。
他们两个并肩站在同一张伞下,挨得很近。
他看到lia在伞下主动吻了noah,并将手放进noah的衣服里。
他们吻了多久,陈可诚就看了多久。他看得眼睛发涩。低下头看向膝盖,膝盖在被雨浸润的草地里跪了很久,泥泞不堪。
这时身旁走过来一双脚,脚背白皙干净,脚趾粉嫩圆润,光溜溜地踩在草地上,衬得愈发白。
陈可诚抬头看向脚的主人,是温辛。
他穿着陈可诚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件衬衫,胸前口袋插着花,柔软地朝他笑着。
温辛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去擦他膝盖上的泥泞,后仰脸看着他,笑起来:“可诚,以后都不会脏了。”
温辛的笑容将周遭阴霾驱散,月亮从乌云后头露头,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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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温辛发起高烧,医生给他打了屁股针,温辛痛得哼出声来,下意识握紧了陈可诚的手。清醒一些后,发觉是陈可诚的手,立刻松开缩回去。
陈可诚空掉的手僵了僵,垂到身侧,端起床头柜的温水,弯下腰想要扶起温辛喂他喝水。温辛朝另一侧躲了下,陈可诚仍强硬地勾住他脖子将他带到自己这边,将吸管口放到他唇边,低声命令道:“喝水。”
温辛眼睛烧得酸痛,垂着眼睫抿住吸管喝了几口,喉咙倒没有之前那样痛,但仍不怎么舒服。
一口水没全部咽下去,呛到鼻腔里剧烈咳起来,喉咙和胸口都撕裂般痛。眼前模糊起来。
自杀这件事他下了很大决心,从得知梁英死讯那刻开始,温辛便不想活着。陈可诚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加剧这种念头的萌生,肆意生长。
温辛回过神,陈可诚的脸离得他很近,他坐在床边,耐心帮他擦咳呛出的眼泪,力道轻柔缓慢。
擦好眼泪,陈可诚又拿过酒精喷在白色纱巾上,擦拭温辛的额头和四肢,进行物降温。
他目光都注视在擦拭的皮肤上,温辛悄悄看他。现在的陈可诚,他好像又有些认得了。
陈可诚的眼睛很漂亮。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眉心微蹙,一副担忧的模样,满眼都是心疼。
有一瞬间温辛以为陈可诚真的在心疼他。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陈可诚很矛盾。他一面气温辛骗他,怎么折磨都不足以解气,一面又后悔那样对待温辛,差一点失去他。
他坐在一旁处好工作,把笔电收起来,才发觉三个小时已经过去。
他手肘支在大腿查看手机消息,看到付实发来的信息,回复过后,低头盯着地面。
他忽然想到也许喜欢李元郁这件事温辛也是骗他的。
他抬眼看向温辛,温辛侧躺着,眼皮红肿,睫毛上还沾着泪滴。
陈可诚摸了下他额头,还是有点烫。他屈起手指揩了两下脸蛋,说:“哥哥,你喜欢李元郁,是骗我的吗?”
没有得到温辛的回应,陈可诚小声威胁:“回答我,不然就不带你去见妈妈。”
温辛仍没有反应。
陈可诚立刻喊了医生来,查了血常规和ct,温辛感染肺炎。他前几天一直在低烧,被关在房间里精神状态迟钝,他自己没有察觉到。
陈可诚以为他可以做到像以前一样对任何背叛和欺骗他的人做到心狠手辣铁石心肠。
但他知道自己错了。
在他心里温辛不一样。
温辛烧得迷迷糊糊,状态不好,陈可诚喂粥时又吐了,弄脏陈可诚的衣服。温辛很怕惹怒陈可诚不让他去墓园,小声呜咽着想要说对不起,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陈可诚轻声哄着说没关系。
温辛抬手想给他擦一下,被陈可诚握住细瘦的手腕。
“我说了没关系。”
每次上厕所都会被陈可诚抱着,他浑身乏力站不太稳,陈可诚就在旁边扶着他的肩膀和后背。
陈可诚在这里温辛上不出来。他窘迫地站在那,手指捏着裤沿,没有下一步动作。
陈可诚以为他没有力气褪下来,便主动伸手帮他脱下,温辛忽地拽住裤子。
“之前都是我帮你的,哥哥。”陈可诚眼里终于含了一些笑意。
温辛脸羞臊得红,抬手推推他,要他出去外面。
陈可诚没,站在温辛身后环住他,就那么和他僵着。
温辛憋得难受,最后还是靠在陈可诚怀里上完厕所。
前两天温辛输头孢不见好转,难受得总睡不好觉,盗汗严重,会打寒颤。只要一咳嗽起来就没完。陈可诚看他痛苦的表情心里疼得难受,给秦同打电话问为什么只是咳嗽会难受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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