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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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7页)

黑暗里,沈毅能清楚听到妻子均匀的呼吸声。

那个声音安稳而规律,就像是一个不会出错的家用电器出的运转声,就像同样也意味着他们的婚姻也会一如既往的持续下去。

他听着那个声音,感到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和颈椎开始慢慢松弛下来。

今晚的行动很成功。

十九个人全部到案,证据链完整,赵源承认了组织和拍摄的行为,虽然嘴里仍坚持着“那是艺术”,但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搜出来的影像资料装满了三个硬盘,聊天记录的备份已经移交给鉴定部门。

笔录做到凌晨,中间老陈送了两趟溶咖啡,小王因为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多辖区协同行动,兴奋得手一直在抖,写笔录的时候字迹飘得要命。

三四个小时后,天就该亮了。

明天——不对,是今天——还有一堆后续工作等着处理。

笔录复核、证物编号归档、拘留审批表,还有那份给支队做的简报。

沈毅翻了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滴间歇性地敲击着空调室外机的金属外壳,出细微的、闷钝的嗒嗒声。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低频嗡鸣。

他感到意识渐渐下沉,思维开始变得碎片化。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道短促的、低亮度的白光。

紧接着是一声震动——微信消息,那种被调成最低音量的、沉闷的嗡鸣,将振动传递到床头柜的木板上,产生了一个极短暂却恨刺耳的震动,然后停止。

沈毅立刻睁开了眼睛。

屏幕的余光还没完全暗下去。

他伸手拿起手机,手指在指纹识别区按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

他眯着眼睛——亮度没调低,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然后看清了消息提示。

靳学文。

他点进了消息界面。

“沈哥,明天我按时到岗。”

沈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地,用拇指在输入栏里敲了一行字。

“收到。明天见。”

手指停在送键上,他顿了顿。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行消息。

靳学文这小子,明明是休假,而且第二天还要继续值班,居然这个点还没睡,果然是在熬夜打游戏把。

年轻人,精力多。

不过沈毅也懒得问。

反正在警队里,凌晨消息确认第二天安排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他按下了送键。

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最后几秒,然后自动锁屏,熄灭。

沈毅将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翻身,将脸埋进枕头。

被子被牵动,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薇在他身后的被子里轻轻翻了个身。

沈毅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疲倦像一片温暖的水面,无声地覆盖了他的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妻子的衣柜深处,正藏着一些姿势放肆的私人写真,不知道她今晚所在的798仓库和他在百子湾端掉的俱乐部之间,只隔着十几公里的城市夜色。

他更不知道,那个刚刚给他微信消息、用“沈哥”称呼他的年轻人,不久前还在跟他的妻子亲密交媾过。

他什么都不知道。

凌晨三点的北京,仍有车在四环上驶过,轮胎碾过低洼路面的积水,出一道短暂的、潮湿的轮胎摩擦声,然后消失,重新归于沉寂。

小区围墙外的路灯孤独地亮着。

行道树树叶上积攒的雨水终于积蓄了足够的重量,从叶尖滑落,在水泥地上摔成一朵无声的碎花。

一切都安好。

一切都和每一个平静的夜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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