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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雾气往身上缠时,我的裙角先着了凉——那雾竟带着冰碴似的寒意,蹭过皮肤时像有无数细针扎进来。威廉拽着我往洞口退,后背撞在石壁上,才现刚才下来的木梯不知何时已缩回了洞口,藤蔓重新缠得密不透风。
“跑不了了。”雷古拉的声音从雾气里飘出来,黏糊糊的像蛛网,“汉密尔顿的血脉,总得留着给我填魂。”
雾气里突然伸出只惨白的手,指甲泛着青黑,直抓我的咽喉。威廉把我往身后一挡,自己迎上去时,腰间的猎刀“哐当”掉在地上——刀刃刚碰到那只手,竟“滋啦”冒起白烟,瞬间锈成了废铁。
“这妖物不是凡人。”威廉的声音紧,额角的伤被冷汗浸得疼,“尧尧,你往后退。”
他突然往怀里摸,指尖勾出枚银质十字架,链子缠在手腕上,十字架的边缘被磨得亮——是他挂在颈间的圣物,刚才撞开石壁时竟没掉。我看见他攥着十字架的手在抖,却梗着脖子往雾气里走:“我用十字架镇他,不知这妖物惧不惧怕十字架。”
雾气里的雷古拉嗤笑一声,笑声撞在石壁上反弹回来,竟震得地窖顶掉落下碎石:“区区凡物,也敢拿出来现眼?”
可当威廉把十字架举起来时,变故陡生。十字架上的银饰在昏暗里突然亮起微光,像淬了月光。雾气里的雷古拉“啊”地惨叫一声,身影猛地往后缩——他的祭服下摆先着了火,不是红焰,是碧幽幽的绿火,顺着衣料往上爬,烧得他皮肤滋滋冒白烟。
“不可能!”雷古拉的声音变了调,再不是之前的尖细,倒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嘶吼。他往水晶棺后躲,可绿火追着十字架的光跑,竟在他脚边围出圈火墙,把他困在中间。
我看得目瞪口呆。雷古拉在火里抽搐着,白得像纸的脸慢慢鼓胀起来,皮肤下有青绿色的筋络在蠕动,“咔嚓”一声,他的下颌竟裂成了三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更骇人的是他的身体——祭服被绿火灼成灰烬后,露出的不是人的皮肉,是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外壳,像穿了件紧身的银衣,可缝隙里正往外渗绿汁,滴在地上“滋滋”腐蚀出小坑。
“他太强大了,不像地球人。”威廉攥着十字架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这根本不是世纪该有的东西。”
话音未落,雷古拉突然“咚”地栽倒在地,绿火渐渐小了,只剩他身上还燃着零星火苗。此刻他哪还有半分伯爵的模样?分明是个三尺来高的绿色怪人,银灰色的外壳裂了缝,露出里面黏糊糊的绿肉,头顶还长着两根短角,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这……这是什么?”我往威廉身后缩了缩,胃里一阵翻搅。
角落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是罗杰!他刚才被石头砸晕在地,此刻爬起来刚要往洞口挪,瞥见地上的绿色怪人,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转身就往地窖深处跑,鞋跟磕在石板上“噔噔”响,竟比刚才被威廉追时跑得还快。
“别让他跑了!”威廉反应极快,拽着我就追。他举着十字架往前递,银光扫过罗杰的后背时,罗杰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跳,惨叫着扑倒在地。
更诡异的事生了——罗杰的身体也在变。黑袍裂开,后背竟钻出两对透明的翅膀,上面沾着绿汁,像被打湿的蝉翼。他的皮肤慢慢泛出青绿色,手指变成了带倒钩的爪子,扭过头时,王尧看见他的脸也裂成了三瓣,和地上的雷古拉如出一辙。
“原来都是一路货色。”威廉咬着牙,把十字架往罗杰眼前凑了凑,银光更亮了,罗杰疼得在地上打滚,翅膀扑棱着却飞不起来。
“我们把他们烧了。”威廉的声音冷得像冰,往地上瞥了眼还在抽搐的两个怪人,“省的他们醒来又危害人间。”
我点头时,指尖还在抖。地窖里弥漫着绿火燃尽后的焦臭味,混杂着罗杰身上的腥气,呛得人喉咙疼。威廉扶着我往实验台走,台面上还摆着些瓶瓶罐罐,有几瓶贴着“酒精”标签的玻璃瓶没被刚才的打斗撞碎,瓶身晃出琥珀色的液体。
“用这个。”威廉拿起两瓶酒精,又在台下翻出盒火石——大概是罗杰之前用来加热药水的。他往两个怪人身上倒酒精,绿汁混着酒精在地上漫开,泛出泡沫。
“你站远点。”威廉把我往洞口推了推,自己蹲下身用火石打火。火星子“噼啪”跳着,落在酒精上的瞬间,“轰”地燃起团红焰。
火舌往上窜时,两个怪人突然出凄厉的惨叫,绿汁被烧得滋滋响,竟顺着石板缝往地下渗。威廉怕烧不干净,又把实验台上的木屑、旧布往火里扔,火势越来越旺,舔着石壁往上爬,把那些刻满诡异符号的石柱烧得黑。
“走!”威廉拽着我往石壁的洞口跑,刚才被撞开的缺口还在,火舌已经快舔到脚边。两人钻进洞口时,我回头看了眼——地窖里已成了火海,水晶棺在火里裂开,露出里面暗绿色的棉絮似的东西,大概是之前保存尸体的药剂。两个绿色怪人在火里缩成了黑团,再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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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梯子时,我的裙角被火星子燎了个洞,我却顾不上疼。威廉在前面开路,手被梯子上的木刺扎出血,也只是皱了皱眉。等两人终于爬出洞口,跌坐在小树林里时,才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头,带着点凉意。
地窖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大概是石壁被烧塌了。火光映在东边的云彩上,染出片诡异的红。威廉攥着手里的十字架,银光已经暗了,他把十字架重新挂回颈间,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应该……烧干净了。”
我趴在草地上干呕,胃里的酸水涌上来,却吐不出东西。刚才那两个怪人的模样总在眼前晃,绿汁腐蚀石板的“滋滋”声也像还在耳边响。
“别怕。”威廉拍着我的背,声音哑得厉害,“都结束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比昨天更密集,大概是镇上的卫兵带着村民来了。有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跑,火光里隐约能看见玛莎姨妈家的老管家——他大概是现我没回来,带人来寻了。
“是管家!”我指着那边,心里松了口气。
老管家也看见了他们,举着灯笼往这边跑,灯笼光晃得人眼睛疼:“莉莉小姐!您没事吧?可算找着您了!”他看见威廉,愣了愣,随即行了个礼,“这位是……”
“我是威廉,圣公会的牧师。”威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雷古拉伯爵在城堡地窖里搞邪术,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你们最好派人守着那边,别让村民靠近。”
老管家的脸白了白,赶紧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安排!”他回头喊了两声,几个村民举着锄头往城堡方向去了。
“小姐,您跟我回庄园吧。”老管家扶着我,“玛莎夫人要是知道您没事,肯定高兴。”
我刚要点头,却突然想起什么,往威廉身边靠了靠:“威廉,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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