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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音。王寿公的办公室比我想象中更宽敞,红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摆满了烫金封面的管理学书籍,最上层却突兀地摆着个玻璃鱼缸,几条银龙鱼在浑浊的水里缓慢游动,鳞片反射着顶灯的冷光。
“坐。”王寿公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他正把玩着枚和田玉印章,指腹摩挲着印面上的篆字。我在对面的真皮沙坐下时,闻到空气中飘着的雪茄味——和我锁骨处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更醇厚些,混着老木头的香气。
茶几上的骨瓷茶杯还冒着热气,龙井的清香漫过来。我盯着杯底沉浮的茶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想起刚才在机房里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时,滔宠站在门口朝我竖大拇指的样子,指尖突然有些烫。
“系统的事,做得不错。”王寿公把印章放回紫檀木盒,出沉闷的碰撞声。他起身走到沙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我衬衫第三颗纽扣上——那里今天别了枚新的,是滔宠早上从自己西装上拆下来的,银质的,边缘有些磨损。
我刚要开口说“是团队的功劳”,就被男人突然的动作惊得屏住了呼吸。王寿公弯腰靠近,古龙水的味道裹着雪茄香涌过来,他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指腹擦过颈侧的皮肤,像片羽毛扫过,却让我瞬间绷紧了脊背。
“比我预想的快三天。”他的嘴唇离我的耳朵只有半寸,声音压得很低,“技术部那帮废物折腾了一周,还不如你半夜加个班。”王尧的手指抠进沙扶手的纹路里,那里还留着常年被人按压的凹痕,像无数个和我一样的人留下的印记。
王寿公的吻落在我的顶时,我像被针扎似的猛地抬头。他的动作很轻,带着种不容错辨的熟稔,仿佛这个吻练习过千百次。“跟我来。”他牵起我的手腕往外走,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比滔宠按摩我腰时的力度更强势,却又带着诡异的温柔。
办公室内侧的墙壁竟有扇暗门,推开时出老旧的吱呀声。里面的小房间比外面暗得多,只开着盏壁灯,光线刚好照亮张绒面沙和台投影仪,幕布上还留着半截财务报表的影子。我注意到墙角的饮水机旁堆着几个外卖盒,看来这里是王寿公的秘密据点。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王寿公反手锁上门,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从酒柜里拿出瓶威士忌,倒了两杯,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像碎玻璃。我没接酒杯,只是盯着他衬衫袖口的钻石袖扣,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男人突然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顶。“技术总监的位置,空了半年了。”他的手贴着我的小腹慢慢上移,停在胸口的位置,“董事会今天上午刚通过决议,想提拔个能担事的。”我的呼吸顿了顿,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我想起自己刚进公司时,王寿公在年会上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姑娘有灵气”,想起每次部门聚餐他都要敬我三杯酒,想起上个月在茶水间撞见他给呈申递信封时,那双手握杯的手指上还戴着枚金戒指——和此刻环在我腰间的手一模一样。
“我不懂技术。”我的声音有些颤,挣了挣却被抱得更紧。我能感觉到男人胸腔的震动,像头蛰伏的兽在低鸣。“系统是……是突然想通了,像有谁在脑子里教我敲代码。”这话半真半假,我确实说不清为什么盯着屏幕时,那些复杂的算法会突然变得清晰,像解开缠绕的耳机线那样顺理成章。
王寿公轻笑起来,吻落在我的耳垂上。“不懂没关系。”他的手指解开她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动作慢得像场仪式,“我可以给你雇最优秀的程序员当副手,你只需要坐在总监办公室里签字就行。”他的气息喷在颈窝里,带着酒的辛辣,“月薪翻三倍,配辆新车,怎么样?”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愤怒。我猛地推开他,衬衫纽扣崩飞了一颗,落在地毯上滚到沙底。“王总,请自重。”我的声音在抖,却努力挺直脊背,“解决系统问题是我的工作,不需要用提拔来交换。”
壁灯的光晕在王寿公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像在欣赏只炸毛的猫。“交换?”他捡起地上的纽扣,用指尖捏着递过来,“尧尧,你太年轻了。职场上哪有那么多等价交换,只有选择。”
我没接纽扣,转身想开门,手腕却被他抓住。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捏得我骨头生疼。“你以为滔宠为什么对你那么好?”王寿公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过是想借你接近我,好拿到城南项目的回扣。”
这句话像把冰锥刺进我心里。我想起滔宠凌晨在酒店帮她揉腰时说的“别太累”,想起他开车送我来公司时顺手买的热豆浆,那些温柔的碎片突然变得可疑起来。“你胡说。”我的声音很轻,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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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寿公突然松开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u盘扔在茶几上。“这里有他和供应商的聊天记录。”他重新倒了杯酒,慢条斯理地晃动着,“你解决的系统漏洞,根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好让你有机会表现。”
我盯着那个黑色u盘,像盯着条吐信的蛇。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像无数道割裂的伤口。我突然想起女每东临走前说的“别信任何人”,原来那时他就知道些什么。
“考虑清楚。”王寿公走到我面前,用指腹擦掉我眼角的泪珠——我自己都没现哭了。“下周一之前给我答复。”他的吻落在我的脸颊,很轻,像片雪花落下,“技术总监办公室的钥匙,我先替你保管着。”
暗门被拉开时,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我踉跄着走出办公室,撞见迎面走来的滔宠,他手里拿着份文件,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时,眉头瞬间蹙起。“王总找你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尧看着他衬衫上那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银纽扣,突然觉得很累。“没什么。”我绕过他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出清脆的响,“系统问题解决了,庆祝的事……改天吧。”
滔宠在身后叫我的名字,声音带着急。我没回头,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王寿公办公室里的银龙鱼,在浑浊的水里窥视着猎物。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着自己映在金属壁上的脸,突然现第三颗纽扣又不见了——大概是刚才挣扎时掉在了那个昏暗的小房间里,和那些没说出口的诱惑一起,被关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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