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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起了个头儿,便有婢女闯进内室来,端着刚煎好的药,客客气气请陈忍冬出去。
陈忍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夏蝉默默喝了药,捏起蜜饯送进口中,含着含着开始发呆。
不跟人打交道的时候,她便显得无精打采。身体里头没着没落的,脑袋也空空。全是疑团,全都不能拆解,不敢拆解。
“连今年是何年都不敢问……”
夏蝉自言自语着,抱住枕头,无端落了两滴泪。
继而迅速擦干,拍拍脸颊,呼唤问兰:“我喝了药能去找阿冬她们玩么?”
问兰摇头,其余婢女也沉默不言。
“夫人刚落水受惊,郎君吩咐,这几日都不要随意走动,就在西院好生休养。”
夏蝉沉默了会儿:“我就要出去。”
问兰轻声问:“夫人想去哪里呢?”
夏蝉不回答。
她穿了衣裳往外走,刚过垂花门,就被婢女劝阻。再要向前,她们便搬出医师的嘱咐来,说她必须躺着歇息,否则气虚血亏什么什么的。
夏蝉没有坚持,眼神瞟过周围侍立的仆从,哦了一声就回屋。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深夜戚知叶回来,熄灯入睡之际,夏蝉挡住他的手,告他的状:“你为什么不让我出门?我都不出大门,就在这家里走一走,也不行了么?”
戚知叶忙碌一日又赶路,揉揉胀痛眉心,道:“过几日你身子好些再逛。”
夏蝉道:“我现在就要逛。”
戚知叶不吭声。
夏蝉生起气来,咬他肩膀,抬腿踢他:“我就要随便走动!你不能这么拘着我!我是你夫人又不是囚犯……你怎么什么都要管,烦死了,讨厌得很!”
戚知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胸前,质问道:“随便走动,是像昨日那样跟着陈忍冬跳池塘么?”
“我爱跟谁玩就跟谁玩,跳池塘又如何?”
夏蝉本就积攒了一肚子的委屈迷茫,说着说着口不择言道,“你这也要管那也要管,人家跟我玩,说不了几句话就被赶走,是怕她们说出我不该知道的东西么?你自己什么都不肯解释,还不让别人跟我好好讲话!”
这句话本是误打误撞。
怎料戚知叶收了表情,一声不吭地堵住她的嘴,连带着呜呜咽咽的声音吞吃干净。
夏蝉的肩膀也要被他捏断。
床帐落了下来,又是一夜纠缠。夏蝉逃脱不得,头晕脑胀,跌下床榻又被抓回去,扑腾的手脚都被捆住。
也不知戚知叶哪来这么多的花样,她简直成了被审讯的犯人,砧板上的鱼肉。
昏沉入睡之际,方听见他喃喃低语。
“……是你不愿看到我。”
往后数日,夏蝉都无法离开西院。
而住在别业的女客,在一个早晨启程离开,前往建康。
她们本就是要去建康的。秣陵只是途径之地。
临走之前,陈忍冬趁人不注意,给夏蝉偷偷塞了个纸条。纸条上写着个地址,是陈忍冬在建康所住的家宅。另附玉坠一枚。
“如果想我了,就托人将玉坠送来,我接你去我那里住!肯定比困在这小地方好玩儿!”
这是陈忍冬最后留给夏蝉的话。
夏蝉想,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亲戚都能看出她不想被拘束。
她将陈忍冬的字条玉坠藏起来,没让周围人发觉。
安安静静熬了几日,可能是戚知叶发觉她打不起精神,也可能是老夫人发了话,总之她又能出西院了。
夏蝉离开院子,在园子里绕了一圈儿,看似随意地走走停停,最后才到之前落水的池塘。
问兰见她一直盯着池水看,担心得不行,提醒道:“夫人今日可不能再踩石头乱走了啊。”
夏蝉乖乖点头:“我不乱走,你靠近些帮我看看,看那块石头,刻着什么花样?”
问兰手脚灵活,走过去伸长脖子瞅了瞅,再回来,说:“什么都没有。”
夏蝉出神片刻,问:“是不是瞧着像被刮了一层?”
问兰点头。
夏蝉再未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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