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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崇礼的手一顿,完整的剥开包装纸,露出黄油面包胚和芝士牛肉饼,他抬起手来,戚月亮就着他的手慢吞吞咬了一口,她眼角还有些红,显而易见失魂落魄。
&esp;&esp;“我不知道。”周崇礼说。
&esp;&esp;他的坦诚让戚月亮看向他,她说:“原来世界上还有哥哥你不知道的吗?”
&esp;&esp;他嗯了一声,说:“人是最复杂的,月亮,一颗心如何变化只在转瞬之间,也许十年不会变,那也不会代表二十年不会变,否则为何人人都向往忠贞。”
&esp;&esp;何况将近二十年了,戚今寒和戚月亮不是还姓戚吗。
&esp;&esp;戚宗明和当初登堂入室的小三结婚,已婚已育,林芳洲也有新的交往对象,换男友如换衣服,也不耽误他们在花园里拥抱,一副旧情复燃的架势,戚月亮张了张嘴,无从辩驳,抢过汉堡,狠狠咬了一大口。
&esp;&esp;哪怕她从小沉迷练琴,圈子不算大,但也早早就知道这世界绝非只有美好和善良,搞艺术的也有不少狂放不羁、游戏人间的例子,毫无道德观和伦理感也大有人在,只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母亲身上,她难以接受。
&esp;&esp;可乐少冰,仍沁凉爽口,戚月亮腮帮子一鼓一鼓,周崇礼把可乐递给她,她就乖乖吸了一大口,听着周崇礼在打电话,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知道是对面是林芳洲。
&esp;&esp;周崇礼挂了电话后,又去拆另外一盒薯条,戚月亮看着他把番茄酱撕开,心里有些发闷,忍不住问他:“妈妈没告诉你,我把钢琴砸了吗?”
&esp;&esp;“嗯?说了。”他抬起头来,声音温柔:“全砸了吗?”
&esp;&esp;“全砸了。”
&esp;&esp;她说:“我把琴键还有琴盖,什么都砸了,我力气不够,没砸那么碎,不过琴凳也砸坏了,钢琴也应该修不好了,妈妈不会很生气吗,那可是施坦威,好几千万,是她送给我的。”
&esp;&esp;“真厉害。”周崇礼眉眼含笑,说:“我们月亮不仅能弹出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也能砸坏世界上最昂贵的钢琴。”
&esp;&esp;心重重一塌,微妙的电流顺着脊背蹿上大脑,戚月亮突然想哭,生生又忍住了,她侧头掩盖自己一瞬的波涛汹涌,又转过头来,对上周崇礼的目光,世界上她最喜欢的人,谁也比不上。
&esp;&esp;“迄今为止,我的人生不是只有钢琴吗?”
&esp;&esp;她说。
&esp;&esp;“妈妈总是说,她是因为我才离婚,所以我有时候会想,她爱我是因为我是她的孩子,还是因为我钢琴弹的好,我从小就拼了命的练啊,练啊,我不想让她和姐姐失望,妈妈一个人为了照顾我们很辛苦很辛苦,哪怕到达极限我也可以忍受,可是哥哥,她不是说因为我才离婚吗,那么她为什么又要回头呢?”
&esp;&esp;“哥哥,你不是知道吗?”戚月亮喃喃:“我没有什么朋友,练琴也很枯燥,只有你回来才会带我出去玩,我比赛赢了妈妈才会同意,我没有抱怨过,真的一句也没有。”
&esp;&esp;光影稀疏,打在这忧郁的少女脸上,周崇礼应声:“嗯,我知道。”
&esp;&esp;薯条一头沾了番茄酱,递到戚月亮唇边,她张嘴咬下,还是很难过的说:“我看着它的时候,突然想,为了妈妈我的人生才只有钢琴,但是为什么呢,我的人生为什么只能有钢琴,是妈妈和我把自己困住了,我绝不要这样。”
&esp;&esp;“所以我把它砸了。”
&esp;&esp;她是这样说,眼睫抖动了几下,神情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这样……我练了十二年钢琴,也快拿到了柯蒂斯的入学名额,那台施坦威……”
&esp;&esp;“月亮。”
&esp;&esp;周崇礼温柔打断了她。
&esp;&esp;她对上他的眼睛,周崇礼上半身压下来,亲了亲她的嘴角,看着她说:“宝贝,你马上要满十八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esp;&esp;“这意味着,你可以选择放弃钢琴,也可以选择拿起来,你随时可以走向另外一条路,不管你为此付出了多少时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如果不想弹了,那我们就不弹了,在你面前的绝不止一条路。”
&esp;&esp;有几秒钟,她没有说话,等到后来,她声音隐约带着鼻音:“如果不去维也纳参加演奏会,那个教授可能就不会给我写推荐信了,我也许就去不了柯蒂斯了。”
&esp;&esp;“那就不去了。”
&esp;&esp;周崇礼说:“去他妈的柯蒂斯。”
&esp;&esp;戚月亮噗嗤笑出声,眉眼弯下来,终于吹散了一点眉眼的郁气,她被周崇礼逗笑了,她说:“哥哥,你从来不这样。”
&esp;&esp;说脏话吗,上次在床上的时候周崇礼其实骂了一句,但是戚月亮好像没听见,这女孩钻到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叹气:“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esp;&esp;周崇礼亲了亲她的头发,想说这有什么理由,话到舌尖转了一圈,他低声说:“月亮,你还记得我父母去世的那年,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esp;&esp;那场阴雨绵绵的黑色葬礼,他站在墓碑前,谁也不敢靠近,十岁出头的戚月亮牵住他的手,小声说:“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esp;&esp;雨丝微凉,打在周崇礼脸上,他看着戚月亮还带着婴儿肥的白净脸庞,听见她说。
&esp;&esp;“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怕世界倾倒。”
&esp;&esp;戚月亮心头一烫,手指慢慢攥紧,过了很久,她说:“我喜欢你。”
&esp;&esp;周崇礼静静听完她的告白,回答:“我爱你。”
&esp;&esp;她一怔,头抬起来。
&esp;&esp;“我……也要这样说吗?”
&esp;&esp;“不,不用。”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esp;&esp;“等你确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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