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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无救想了想:“其余还好,只要下午忽然来个订单,别的都无所谓。去哪里,我陪你去。”
那个一中转学走的女孩子叫史小菱,爸爸是个出租车司机,妈妈在超市工作,家里不算富裕,但也不算生活困难。根据程阳给的地址,范无救骑着机车带着周小韶来到了一个临着超市的小巷子。
小巷子临着主干道,出了巷子就有公交车,周围生活设施齐全,除了稍微闹一点,在这里生活感觉还算不错。史小菱家住的那栋楼有点旧,楼下烧烤摊子常年烟火缭绕,将整个四层小楼熏得有些油腻腻的模样。这小楼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整个楼只有一个单元。
上了四楼,穿过黑漆漆长长的走廊,尽头就是史小菱家。
周小韶不知道,自己这样贸然上门拜访,会不会让人觉着自己是神经病,她在门口犹豫许久,扭头先推了推范无救:“要不,你先在楼下等我。”
范无救撇了撇嘴,他知道周小韶的意思,便也没说什么,手指抬了抬指了指楼上:“我去天台抽烟,你好了打电话给我。”
周小韶点点头,就看范无救两个台阶一步往楼上走。直至不见了范无救的身影,周小韶才伸手去按门上的门铃。
门是铁皮门,上面漆着一层红漆,门的正中心倒贴着一个福字,福字中间那个“口”里,被抠出来一个小洞,正露出猫眼的位置。门铃是另外按在上面的,电线顺着门缝钻进门里,留在门上一个脏兮兮的白色塑料小方块,唯独干净的地方,便是那个似乎已经被人按得发亮的红色小按钮。
周小韶不急不忙按了三下门铃,低头一边琢磨着措辞,一边等着门打开。
三下门铃之后,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小韶抬头看了看那个福字,伸手又去按门铃。在门口足足呆了将近五分钟,门里始终没有声响。正当周小韶以为人家一家人都不在家,感叹自己来得不巧时,背后有人推着老旧的自行车,穿过狭窄的走廊往这个地方走过来。
“你找谁啊?”是一个妇女的声音,周小韶回头看了一眼,正见她掏出钥匙,正打算打开隔壁家的门。
“我找史小菱,我是她同学。”周小韶开口回答。
那女的似乎将近五十岁,听言多看了周小韶两眼:“你是她同学?那怎么不知道她得病了,现在住在医院里呢?”
周小韶一愣:“啊……她住院了?您知道她住在哪个医院吗?”
女的有些迟疑,上下打量了周小韶两眼。
“我是她以前学校的同学,一直在忙高考,还不知道她住院了。”周小韶赶紧解释。
女的稍稍放下心,叹了口气:“还有哪个医院,三院啊。”
周小韶眉头微微一皱。三院是他们市著名的精神病医院,之前周小韶从程阳那里得知,史小菱得了抑郁症,本以为应该是在医院开了药回家休养,却没想到居然已经严重到了住院的程度。
女的一边开门,一边转身将自行车往家里推,嘴里还感叹两句:“可惜了这孩子,好端端的,忽然就得病了。这不,今年高考都没考,不知道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
她说着,进了家门,回头关上了门。
周小韶听这位邻居说的话,好像她并不知道之前在史小菱身上发生过什么。周小韶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上楼去喊范无救。
一上天台,她抬头就看见了范无救的背影。他正背对着周小韶的方向,面朝着楼下静立。风有些大,将他再一次略有些长了的碎刘海吹起来,他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烟气被风吹散,只留那一点点燃起的红忽亮忽灭。
“老范,咱走。”周小韶开口喊他。
范无救侧过身子,看向周小韶。他眸子幽深,浓黑的眉毛挑起一边:“怎么?”
周小韶叹了口气:“那个女孩子住院了,在三院。咱们直接去那里。”
范无救没说什么,抽了两口烟,将烟捏灭,食指一弹,烟头落进天台上摆着的那个铁垃圾桶里。他伸长了手臂,将周小韶揽进怀里,手捏了捏她的肩膀。
三院虽说是精神病医院,但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种“疯人院”,很多神经科的问题,包括失眠打呼精神不振等等,都可以来这里看。抑郁症虽说是一种精神疾病,但除了病人自己,病患不会去伤害任何人,所以抑郁症患者的住院部管理并不严格。
大约所有的医院门口,都会有卖鲜花水果的小店。周小韶不能免俗地觉得自己不能空手去看病人,于是在医院门口,她买了些水果和鲜花。提着这些,周小韶和范无救去了咨询台,询问史小菱所住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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