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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河渡口的夜,冷得像刀割。
耶律纯站在岸边,望着那艘小船缓缓离岸。
船上坐着三个浑身带伤、面色灰败的汉子,那是他从萧思温手中提来的俘虏。三个人身受重伤,已经说不出话。
他们被关在萧府地牢里整整五天,受尽了拷打,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耶律纯本想再扣着他们,可如柳在船上,萧绰的玉坠在信里,他别无选择。
那人说得对,处处行踪都被人算计,也追不上。与其撕破脸,不如留一线。
小船在黑暗中越漂越远,船头的风灯像一只萤火虫,在茫茫夜色中摇曳。
耶律纯站在岸边,直到那盏灯彻底消失,才缓缓转身。
“回城。”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两个亲信跟上来,欲言又止。
他们想说,将军,咱们就这么放了人?
可他们没说出口。因为他们知道,将军已经尽力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每一步都算在他们前面,每一招都打在他们的七寸上。不是将军无能,是敌人太强。
小船顺流而下,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处隐蔽的河湾靠岸。
岸边站着几个人,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跳动。李从嘉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着那三个被搀下船的人,手指微微收紧。
“几个?”他问。
莴彦低声道“三个。还有两个……没回来。”
李从嘉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那个断臂的侍卫看见他,眼眶一红,挣扎着要跪下。
李从嘉一把扶住他,按住了他的肩膀。
“活着就好。”他说。
没有多余的话。
有时候,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三个暗卫被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盖上厚棉被,灌了热姜汤。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启动,朝北方的群山驶去。
李从嘉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幽州城的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像一片沉入黑暗的坟场。
“走。”
他说,“回家。”
从幽州城到襄阳,千里之遥。
直接南下是自投罗网,萧思温一定在通往宋境的各条官道上布满了眼线。
李从嘉选择的路线,是向西,进山,绕一个大圈,途径居庸关、奉圣州(今河北张家界)、西京(今大同),绕行四百里,再从西京大同府折向南方。
更重要的是李从嘉也想观察沿途山川地貌,为以后用兵,掌握最真实的情报,这一次远行是难得机会。
这条路更远,更难走,可也更安全。
幽州城西百里,太行山北端,居庸关。
车队在山道中蜿蜒前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头顶是一线灰蒙蒙的天。
山峦叠嶂,关城险要,城墙依山而建,像一把巨大的铁锁,锁住了南北通道。
李从嘉勒住马,抬头望着那座雄关,目光幽深。
居庸关,辽国南京西面的咽喉要隘,重兵把守,商旅往来必经此地。若是硬闯,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难。
好在此刻的他不需要硬闯。
莴彦早已备好了路引和文书,伪造的身份是天德军的皮毛商人,从幽州进货,运往西京贩卖。
路引上盖着官印,也是货真价实。商队里还混真正的皮毛贩子,是莴彦花银子买饿了他们货品,他们对于这些人,一切毫不知情。南来北方的过路人很多,这群走南闯北的皮毛商人只想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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