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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致没有拒绝,他蹲下身保持和植物们一样的高度,挨个和它们道晚安。
轮到蟹爪兰,它立着两颗黑豆眼一样的虫洞,怎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再主动下去,它身为拳王应该有的威武霸气的形象还怎么保持下去?
云致了解它的性格,主动和它说晚安后,低声叮嘱道:
“拳哥,记得监督蘑菇刷牙洗脸,提醒他不要直接睡着了。”
蟹爪兰两片叶子卷成拳头,劲鼓鼓地对捶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房间门合上,暖融融的光线从走廊隔绝,云致低头掏出通讯器。
按照记忆中的搜索码输入进去,然后点击添加。
“我是云致。”
看见这句验证消息时,向宁几乎从员工宿舍的床上弹了起来,脑袋差点磕上头顶的床板。
同事抱怨了几句什么,向宁通通没有听进去,他此刻的心情既紧张又疑惑还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飞速点击“好友通过”后,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
“这么晚了,你找我是想知道些什么吗?”
太冷漠了,不行。
他删掉重新输入,“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太迂回了,也不行。
他字斟句酌:“你是想找我问上次有关异种失踪的案件吗?”
在他纠结的几秒钟,对方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云致:“我想从你这里拿到那些报案人的信息,我会支付报酬并且承诺绝不会泄露信息来源,如果你考虑好了请给我回复。”
向宁看着自己删删减减的对话框,不由向往起对方的冷静利落,他永远做不到这样。
“我可以答应你,也不需要报酬,但你能告诉我你要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吗?”
消息发出去的一秒钟,他迅速补了一句。
“如果不能告诉我也没关系。”
云致:“白穹即将出台新的法案,要求基地范围内所有异种都带上电子项圈。”
云致:“法案生效后,那些失踪的异种就会被销案。”
看到这句话,向宁脑袋中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地想,白穹这么做,公民们怎么会同意?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正因为其他公民不会同意,所以云致才要联合他们一起反对。
向宁彻底想明白了,他动作迅速地将那份他早就整理好的文件发送过去。
里面包含了那些报案人的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
文件发送出去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一句:“如果还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后,他之前引以为傲的“铁饭碗”随时都有可能丢掉,他也极可能会被追责。
但那又怎样,他的罪名之前也会跟着一个前缀“为追求物种平等”。
也许他还年轻,总之向宁他觉得这很酷。
对面回复了一句平平无奇的感谢,向宁盯着这条消息,脑袋中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对方哪里来的他的联系方式?
他将问题发送过去,对方一如既往回得很快。
“你搜索码露出来的时候,我记住了。”
他和今初互加通讯的时间不超过两秒钟,向宁震惊的不是他作弊的记忆力,而是他的控制欲。
他不信换一个人和他加通讯,对方还能不经意地在两秒钟之内完整地瞥见他的搜索码,然后再不经意地记这么久。
灯光晕开云致的下颌,他点开文件,从第一位报案人开始浏览他们的住址信息。
他的目标是筛选出居住在中心区的人,这意味着他们本身或者家属在白穹任职,属于白穹的中坚部分。
一旦这个群体发起抗议,白穹就绝不可能再那么轻易地把消息压下去。
台灯的光圈住一方小天地,时间从光晕中淌走。
云致笔尖微顿,在纸张上画了朵蘑菇陪他。
早睡也早起不来,阳光晒在脸上,今初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想要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手还没有摸到被子,眼睛上的阳光已经被挡住了,今初迷迷瞪瞪地撑开眼睛,看见了趴在枕头旁的卷心菜。
卷心菜正举着一片叶子给他挡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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