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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调转方向,带着成群的感染者,朝着与住宿楼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今初从墙体后探出脑袋,借绿巨人的叶片顶在头顶上掩护,桃蛋挤在他的肩膀上。
看到这一幕,他立刻说:“我们快过去,狐狸它们把那群人都引走了!”
曲岁穗毫不犹豫,跟着他一块跑。
刚跑两步,头顶光线一暗,庞大的阴影从头顶覆盖下。
今初警惕地抬起脑袋,惊喜道:“白鸟!”
白鹭羽翼收敛落在地上,今初不用它催促,立刻拖家带口爬上它的背上坐好。
中途桃蛋差点滑下去时,绿巨人还勉为其难伸出叶片托了它一把。
曲岁穗站在原地看着,心底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
——这只居高临下的巨型白鹭,好像空中货拉拉啊。
今初抓住白鹭纤长的背羽,看看前面挤挤挨挨的桃蛋剑兰,又看看背后躺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绿巨人。
怒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品德,位置都让你们占完了,别人怎么坐?”
白鹭长颈微转,目光攫住她,曲岁穗心口一紧,下意识想要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话没说完,她肩膀一紧,整个人双脚悬空。
风猛地灌进耳畔,曲岁穗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睛,心底涌出按捺不住的刺激与兴奋。
她的精神体也是鸟,可惜不能带她飞。
刚冲进住宿楼,一声巨响在大厅地面重重砸开。
剑兰一个大跳扑进今初怀中,头顶一串黄橙橙的金盏果。
蘑菇一只手下意识安抚地摸向他的花芽,另一边抬头看向大厅中央的刺花螳螂。
它从楼梯上被狠狠掼下来,原本鲜艳诡异的翅膜撕裂大半,淡绿色的体液顺着残破的躯体往外渗。
复眼蒙上一层浑浊的白翳,唯有腹部还在微弱起伏。
云致立在楼梯口,周身裹着一层冷寂的气场。
地势天然形成落差,他垂落目光,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一楼的整片区域。
今初和他对视几秒,轻车熟路地从白鹭背上爬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要和人分享今晚的历程。
“你们都不知道那几个人有多坏……”
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蘑菇已经开讲了。
云致的目光先在他的脸上巡视一圈,被勾破的透明雨衣、乱翘的发丝,还有因为跑动而泛红的脸颊。
刚经历过一场大逃亡的蘑菇,看上去有些可怜。
但更多的,是生机勃勃。
“……不过,我们躲在管道的时候,通讯器不小心掉下去了。”
提到遗失的宝贝通讯器,今初高昂的兴致终于低了几分。
像朵被风吹弯的向日葵,垂头丧气地嘟哝:“你们才送给我不久呢。”
“那有什么,通讯器掉了可以再买,人没事就行。”方知有捞起桃蛋,毫不客气地揪了下它的叶片。
弯唇道:“当然,植物们也不可以有事。”
“很厉害。”云致看着今初两颗亮堂堂的眼珠。
的确很厉害,独自跟踪坏人、躲避螳螂的攻击,发短讯告诉他们水有问题。
今初眨了下长睫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显然是在继续等他夸下去。
云致从来不觉得自己冷淡少言的性格有问题,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不会说好听的话是一件好事吗?不能从容表达感情是一件好事吗?无法让对方开心是一件好事吗?
喉头微攒,云致开口说:“……我很崇拜你。”
今初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背完五个成语被白鸟夸时没有,第一次吃到冰淇淋的时候也没有。
一扭头,看见濒临死亡的刺花螳螂,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登时浮上心头。
今初抱着剑兰桃蛋往后退,同时不允许心生好奇的绿巨人靠近一步。
“我觉得很奇怪,螳螂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让我觉得很厌恶。”
蘑菇心里从来不藏事,他试图让其他人也理解这种感受。
“我的菌丝都不肯出来,之前我从来没有在螳螂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
“这只刺花螳螂的状态的确变化很大。”方知有目光巡视在刺花螳螂残破的翅膜上。
原本舒展艳丽的翅面,纹路变得扭曲狰狞,边缘糜烂粘连,透着股变质衰败的诡异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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