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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辙这大半年,很容易志得意满,对自己的认识不大落地,但一场考试而已,他大可以耍赖混过去,还不至于让他费神。
他温和地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楚辙抬眼,觑了他一眼,原本确实没觉得有什么,冷不丁眼睛就一红。
宋敬颐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我说,你不能生气。”他卡了壳,勉强地问。
宋敬颐笑意淡了些,神色一沉,蒙住他眼睛:“不生气……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这短短几秒之内,脑子里过了许多种可能,被人强迫、绑架,亦或是被下了药——
楚辙踌躇了半晌,大概也知道这事儿不光彩:“有人骗我的钱。”
宋敬颐眉心慢慢松开:“骗了多少?”
这是最好的一种可能性。
“三十多万。”
“……”宋敬颐顿了顿,听到这个数字,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楚辙找各种理由撬过的表演课,加起来早已不止这个价格,也不见大少爷抬个眼皮。
大概这份钱不是他自己出。
事情实在不严重。
他颇觉得有几分好笑,看楚辙伤心得这样惨,又收起笑:“怎么被骗的?”
楚辙断断续续,把昨晚的局讲完。
他没组织过语言,因而讲得乱七八糟,牌也记不大清,宋敬颐却听得颇为耐心。
实际上,只听一个开头,他便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
莉莎和马旭在牌桌上的冲突,就是个合理化不断加注的引子,第一把池子就不得不拉高,令楚辙自认为自己不被人针对。
名义上是玩德扑,但胜率的多寡,全操控在陆林彦手里。
唯一赢的那把ak手牌,便是荷官出千的结果。
从头至尾,只有楚辙一个人在玩游戏。
第一把输,第二把赢,第三把楚辙转了位置,到了前位,连唯一的后手优势都失去,自然只能任人宰割。
单听筹码的数量,陆林彦昨晚大概想让楚辙输个百万上下,这恰好是个让人疼,却不至于太伤筋动骨的数字。
但楚辙竟然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是出乎宋敬颐预料的地方。
陆林彦之所以能找到楚辙——
超跑在国内就只有几台,他当初将车运回国内,为了名正言顺过户,对外称楚辙为自己的表弟,放了些风出去。
楚辙长篇大论说完,才觉得有些渴。
宋敬颐递了瓶水给他。
“吃个教训也好。”他眉心松开,冷意在眼底一闪而逝,笑了笑,“以后免不了遇到这种事,小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楚辙是个没定性的性格,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最初亏个几十上百万,其实反倒是最稳妥的。
牌桌上,输永远比赢要好。
赢一次,就想着赢第二次,人的贪欲会无限放大,倒不如一朝被蛇咬,咬痛了,就十年怕井绳。
楚辙没想到他这样说,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便松了口气,拧开瓶盖,神色又不愉起来:“你这样说我!”
他挺能看人下菜碟。
昨晚和陆林彦在一块儿,纵然不高兴,一句话没敢多说。
“是。”宋敬颐说,“你当然有错,我回头说你。”
“我会说我自己不会玩牌,再不济,你十九岁,小乖,国外玩牌的普遍年龄是二十周岁及以上。”他说,“你大可以凭你护照的年龄举报了他。”
楚辙茫然地看着他,没想到还有这一招:“……我没想到。”
宋敬颐叹了口气。
“没关系。”他敲了敲楚辙一个脑瓜崩,楚辙很快跳了起来,向后一倒,很警惕地看着他,宋敬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便是我的事了。”
楚辙今日乖得可怜,黑沉沉的眼睛亮了起来,得寸进尺:“你打我了!”
“对。”
“你都打我了,是不是要借我些钱,我滴滴的费用还没付呢,司机师傅一会儿绝对要给我打电话。”他总不能把那块表典当了。
宋敬颐抓住一个关键词,意味深长地问:“借给你吗?”
楚辙点头如捣蒜。
“可以,但得答应我,永远不碰这种局。”宋敬颐弯了弯眼睛,笑了笑,“……发了工资还我。”
他下一笔钱,应该是剧组杀青之后,没影的事儿。
楚辙哪管几个月后的自己死活,眉开眼笑,语气上扬:“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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