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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他们还像以前一样。他们能相处的时间很长,他不会让那个不速之客,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留下任何痕迹,能在方槐世界里留下痕迹的人,只能是他——黎悬。
黎悬是看着方槐长大的,他太了解方槐了。别人只要给方槐一点甜,他就会倾尽全力对那人好。记得住好的,记不住别人对他的伤害。
方槐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好。”
此时黎悬那边又有烟花在空中炸开,震耳的响声通过手机,在房间里回荡,那一瞬间方槐连忙捂住脑袋,强压住呕吐的欲望,脸色煞白,手止不住地颤抖。黎悬立即将麦关闭,试图安抚方槐。
手机滑落掉在腿上,方槐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闪烁的亮光,没有那年的响亮。
年少时,方槐总会目不转睛盯着漫天烟花,无论天有多冷。
只是那件事过后,方槐开始恐惧烟花爆竹发出的声响,那年是方槐来到方家后,最冷的一年,他躺在漆黑的被窝里忍受着背后的灼痛,将痛哼咽下去,那年,他卑劣庆幸:市里禁止燃放烟火。
这个爱好随着后背发炎的伤口一齐消失,成了一道丑陋的疤。
过了好一会儿,方槐抬起头,白皙饱满的额头上布满冷汗,他虚弱的拿起手机,倒了一杯冷水灌下去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
黎悬隔着屏幕怜惜地看着方槐,懊恼自己大意,“抱歉。”
方槐声音沙哑,“黎悬,我没事。”
方槐捂着胃回到房间,两人相顾无言,方槐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此刻的黎悬心中烦躁,他神情复杂地看向方槐:“估计是你那位朋友,有什么问题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在讨论可以吗?”
没说出口的话,被咽下,不知道下一次有勇气提起是在什么时候。方槐按着抽疼的胃部,语气低低地答应:“好。”
黎悬见过他无数狼狈的模样,他感谢黎悬,黎悬在他出事时,总是第一个赶来,将狼狈的他捡回去。
面对黎悬,他好像永远强硬不起来,这段时间他隐隐发现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想找机会跟黎悬好好聊聊,但每次都被打断。
这次也是,时机不对,场景不对,什么都是不对的。
黎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挂了电话吧,“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
站在门外的孔令羽,高大的身影将楼道的灯光挡住,在门板上投出偌大的阴影,冷厉的五官淹没在阴影中,只看得到指尖那点猩红。
他一手拿盐一手点烟,就静静地站在门外,默不作声等烟燃尽。
他现在才知道方槐喜欢烟花,那个家伙比他更加了解方槐,一场转瞬即逝的烟花就能将人哄好,孔令羽想到这里,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自大的家伙。
他倚靠门框沉思,直到指尖传来灼痛才回过神,抬手敲门。
将烟按灭,还不忘掩耳盗铃地扇扇衣服。
听到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他赶紧将手中的烟头扔掉,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胡乱倒出一把扔进嘴里,森白的牙齿将坚硬的糖衣咬破,沁心的凉意直窜大脑。
门被打开,方槐披着外套神情疲倦地看着他。
门外还没散尽的烟味和清凉的薄荷糖味扑面而来,方槐稍稍往后退一步,皱眉抬眼。
孔令羽被他的眼神一震,迎上方槐清亮的眸子,竟有些无措。嘴里的碎糖化开,甜意融着凉意滑进喉咙,喉咙依旧干涩,努力想遮掩什么。
酝酿半天,结巴地说出:“迈迈,我没抽烟。”
“你没带钥匙吗?”
两人同时开口,孔令羽忽视口袋里的钥匙,将糖咽下,“我忘了。”
“谢谢迈迈来接我。”
方槐睨了他一眼,退开让人进来,“不用谢。”
“你换衣服了?”
孔令羽进门,将盐放进厨房,看到方槐换上的家居服,问道。
方槐不自然地拢了拢外套,又听到孔令羽说:“这么晚,你还想出门吗?”
“不是。”方槐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认真地说:“因为不合适。”
孔令羽是客人,即便是朋友,那也不合适。
男人站在厨房门前,好整以暇地等待方槐下一句话,但过了好长时间,方槐也没开口。
“你在想他?”孔令羽一语道破方槐心思,笃定地说:“跟他有关?”
方槐侧头看向孔令羽,反驳:“跟他无关。”
毒蛇噩梦
他下意识想将黎悬摘出来,摘出来也不算恰当,就是不想让他们那么想黎悬。
黎悬教了方槐很多东西,借他钱读书,将身边的好友介绍给方槐认识。黎悬的好友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显赫的家世,卓越的能力还有老成的眼光。
在他们眼里,方槐是不值得投资的,尤其是在黎悬公布方槐是他的恋人后,他们更为不解。按照他们的预想,像黎悬这样成熟优秀的男人应该会找一个年龄相仿,家世相当,落落大方且温顺的爱人,很明显,方槐没达到任何一条。
因为方槐不可控因素太多,他外表温顺没有任何锋芒,但相处之后就会发现这人身上笼罩着一层薄冰。
方槐的履历很漂亮,全省前三的成绩考入全国最顶尖的医科大学,本硕连读期间协同团队发表数篇论文,还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论文,并刊登在国际期刊完成学业后,参加工作,马不停蹄地不断追随黎悬的脚步,数年后才站到今天这个位置,成了科室里最年轻的主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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